賀霖一口否認,態(tài)度能強硬,“不用父親操心了,瑛宜住在外面清凈,沒這些彎彎繞繞的人情世故和勾心斗角,會更適合養(yǎng)病。”
“適合養(yǎng)?。吭趺答B(yǎng)了這么長時間還沒養(yǎng)好?”杜姨娘尖聲質問道。
江婉清立即反問,“姨娘好像知道的挺多?難道姨娘早就知道齊家姑娘的事情?”
賀雪也湊熱鬧,“二嫂少誣陷人,齊家姐姐這病一看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了,姨娘說這句話也沒說錯?!?/p>
“你什么時候長進了,竟還會看病了!”賀霖冷聲諷刺道,就算和江婉清有隔閡,他也不允許別人對江婉清不尊重。
“二哥你就護著二嫂吧,也不管二嫂說什么過分的話!”
賀霖不能理解的看著賀雪冷笑一聲,“我當然護著你二嫂了!”
他不護著自己的娘子,難道還護著別人?
“若是姨娘和三妹覺得伺候的人不好,那要不你們兩個過去照看她兩天,反正你們在府里也無聊的很,正好出府了還能到處去逛一逛?!?/p>
賀霖眼神銳利的掃向兩人,好似對自己的提議很滿意一般,又道:“正好外面那房子也有多余的房間,也時常打掃,今天就能搬進去?!?/p>
江婉清也連聲附和,“二爺這提議不錯,三妹不是說在府里無聊嗎,正好換換地方也新鮮?!?/p>
賀雪和杜姨娘怎么可能同意,她們一向嫌棄外面的東西骯臟,就連回杜府,她們都要自帶著茶葉茶盞、坐墊,怎么可能前去外面住那破小的二進院子!
賀雪當即就跳了起來,“二哥,咱家有這么多空房間,你怎么就不舍得讓齊姐姐暫住一下,未免也太小氣了吧?”
“二爺這般推辭,難道有什么難言之隱?”杜姨娘問道。
江婉清反問:“姨娘和三妹這樣積極,又有什么目的?你們可有問過齊姑娘的意愿?”
賀霖隨著她的話看向齊瑛宜,一眼就看到了齊瑛宜滴落的淚水,她和賀霖一對視,立馬又流下了一行淚。
齊瑛宜轉頭對著杜姨娘和賀雪盈盈行了一禮,“多謝姨娘和三姑娘的好意,不要再為難霖二哥了,他肯定是有難處?!闭f完她又對賀霖道:“霖二哥不用在意,我住那里就很好。”
她明明笑著,那笑容里卻滿是苦澀,加上眼眶中閃爍的淚光,和沾在長長睫毛上的細小淚珠,整個人柔弱又帶著一絲堅強,不由的就讓人心生憐惜。
而心硬如鐵的賀霖看了也忍不住心軟了起來,再強硬的話也說不出口了。
江婉清把這一切都看在眼中,想要分辯的心就淡了下來。
若是賀霖堅定的拒絕,那她肯定幫他抗爭到底,可現(xiàn)在他明顯是心疼齊瑛宜了!
她原本以為賀霖是在和齊瑛宜劃清界限,此時才后知后覺的想明白,若是真的坦蕩,又何必這樣急切的拒絕呢!
真正心里坦蕩的人,不應該熱情的把故友接到府里來好好照看嗎?
賀延章被他們左一句右一句說的頭疼,他真的不喜歡這么多人聚在他的房里,簡直比八百只鳥還要吵。
他一拍桌子,“行了,誰都別爭了,齊姑娘就先住下,先養(yǎng)好了病再說。”
賀霖先去看江婉清,可江婉清一直都淡淡的,神情也沒什么變化。
察覺到賀霖看她,她才回頭看了他一眼,提醒道:“我看杜姨娘和三妹妹好似對齊家姑娘很感興趣,是以前認識嗎?”
齊家出事的時候賀雪才五六歲,又一向不怎么出門,怎么可能會認識齊瑛宜?
不過江婉清說的對,杜姨娘和賀雪一直在幫著瑛宜說話,讓她留在府里,就不知這兩人到底又在搞什么鬼?
賀霖看著賀雪和齊瑛宜談論著府里哪處的景致好,一股很熟稔的感覺,連杜姨娘也笑瞇瞇的,開心的很。
這一切是挺怪異!
如此事情就定了下來,賀延章隨口吩咐了一句“江氏安頓好客人”后,就起身去了內室,表明是不想與他們多說話了。
江婉清站起來應了一聲,看賀延章的身影已經(jīng)消失了,她也毫無留戀的轉身就走。
賀霖看了齊瑛宜一眼,轉身朝著江婉清追去,可剛走兩步,就聽到身后的驚呼聲。
“齊姐姐你沒事吧?”
“哎,身子虛弱就不要亂跑 ?!倍乓棠飮@息一聲,又指揮采云,“快扶齊家姑娘起來?!?/p>
齊瑛宜卻絲毫不顧自己的處境,只抬著頭看賀霖,弱弱的喊了一聲,“霖二哥……”
賀霖看著她那樣子,一點都硬不下心來,只得返回去把人扶了起來。
江婉清在門外聽到動靜,只是回頭看了一眼,就面無表情的走了。
“賀昌嫂子,把梅春院打掃出來,安置齊家姑娘。”
“是?!?/p>
畫雨見賀昌嫂子帶人走了,才小聲的問:“二奶奶真的讓齊家姑娘進府?”
“不是我讓不讓,是他們都讓!”江婉清輕嘆一聲,她不在意任何人的想法,她只在意賀霖的。
從今天的所做所行,所言所語中看來,賀霖的尖牙利齒是不會用到齊瑛宜身上。
她緩緩閉上了眼睛,清空頭腦中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他們愛怎樣就怎樣,她不能浪費心力在他們身上。
齊瑛宜雖然留在了伯府,但也不好一直待著賀延章的院子里,便跟著賀雪去了她的院子。
晚飯也是隨賀雪一同吃的,吃完了飯,等梅春院布置好后就搬了進去。
齊瑛宜今天過來本就什么都沒帶,還是杜姨娘做主,讓綠嬋帶人去杏花巷的小院把她的東西都收拾了過來。
賀霖隨后回來盈香院,看著江婉清在窗下靜坐著,不免的心虛起來。
他換了衣服慢慢的坐在江婉清身邊,覷著她的臉色問道:“你生氣了?”
江婉清一動不動的看著窗外,過了好一會兒才轉了轉眼珠,“我生什么氣?”
只有失望!
她收回視線,對著賀霖淺淡一笑,“二爺想多了,齊姑娘不就是個故友嗎?讓她住在府里養(yǎng)病也是應該的,我之前只是看二爺拒絕,才幫著你說話的?!?/p>
她垂下眼眸,嘴角勾出一抹諷刺,“她如何,又與我何干呢!”
賀霖一頓,齊瑛宜確實和江婉清沒有關系,她能照看她在府里的生活,也只是盡了主母的責任。
他拉起江婉清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鄭重的承諾:“我和她真的沒什么,等她病好了我就讓人送她回家?!?/p>
江婉清掙扎著抽出自己的手,看向他的眼神里充滿了質疑,“二爺?shù)氖虑?,二爺自己看著安排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