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劫一步步走至正中間。
轉(zhuǎn)過身來,望著秦廷百官。
他在趙國時,也常遭受猜忌懷疑。
他那時也懶得過多辯解。
畢竟事實勝于雄辯。
時間會證明他是對的。
哪怕受些委屈,他都不在乎。
只要趙王遷支持他就好。
可惜,最終卻是廢相!
“此前我為趙相,為趙效力?!?/p>
“趙國如何,諸將想必知道?!?/p>
“王老將軍認為李牧如何?”
“以武安國,可為王師?!?/p>
“他率領的邊軍戰(zhàn)騎又如何?”
“遠勝昔日的魏武卒。”
“是了。”
公孫劫笑著點頭。
現(xiàn)在還沒到滅趙的時機。
貿(mào)然開戰(zhàn),并無好處。
特別是經(jīng)他強化過的趙國。
讓邊軍戰(zhàn)騎如虎添翼。
甚至成為秦軍的噩夢!
番吾之戰(zhàn),更是大敗秦軍。
斬秦將桓齮!
“秦若欲伐趙,必先除李牧!”
“除李牧?”
“他可是丞相的義父!”
中大夫李汨握著玉圭走出。
望著公孫劫,感到有些錯愕。
“我是說除去兵權?!?/p>
李汨則是眼神不善。
他是李牧的長子。
李牧出使秦國時,選擇留在這。
因為李牧太過偏心!
處處都照顧公孫劫。
他不想走在邯鄲,被人指指點點。
遇到人后,就說他是公孫劫的大兄。
他就是李汨!
不是誰的大兄!
他對李牧是有諸多不滿。
可也看不慣公孫劫恩將仇報!
“你……這么做對得起武安君嗎?”
“這是他想看到的?!?/p>
公孫劫坦然開口。
他其實問過李牧。
以后也可能會在戰(zhàn)場遇到。
所以,李牧也都說了。
等他入秦后,希望他能全力以赴!
如此,才無愧于自身。
就算他戰(zhàn)死,也不會恨他。
也許還是種解脫。
“李汨!”
秦王政冷冷開口。
眼神冰冷無情,滿是殺意。
“記住你的身份!”
“臣……遵令……”
李汨只得咬著牙重新回去。
罷了!
他人微言輕,也難改變什么。
王翦在旁若有所思。
只覺得公孫劫所言甚是。
除去李牧,趙國必亡!
“那丞相要如何除去李牧?”
“很簡單?!?/p>
“先派使臣,暗中接觸郭開。”
“以重金賄賂他?!?/p>
“同時在邯鄲城散布消息?!?/p>
“就說李牧通秦叛國?!?/p>
“而趙王遷這人最信任郭開?!?/p>
“郭開若彈劾李牧,會如何?”
“嘶……”
群臣皆是點頭。
公孫劫還真是夠陰險的。
“當然,現(xiàn)在也不必著急?!?/p>
“待秦趙對峙,再散布謠言?!?/p>
“前線吃緊,趙王遷必會著急?!?/p>
“李牧若再避戰(zhàn),必遭猜忌!”
“就如當初的長平之戰(zhàn)?”
“正是?!?/p>
“趙王遷還會信嗎?”
“招數(shù)不在新,而在有用?!?/p>
公孫劫自信一笑。
趙王遷就是這么蠢。
能在同個坑跌倒兩次!
長平之戰(zhàn)時,秦國就是這么干的。
因為廉頗堅守不出,令秦損失甚多。
時間一久,就容易出意外。
于是他們就在邯鄲城散布謠言。
說秦國不怕廉頗,就怕趙括。
然后趙國就信了……
真的就換成了趙括。
結(jié)果就是被白起一波推平。
坑殺四十余萬的降卒!
讓趙國徹底失去爭霸的可能!
王翦望著公孫劫。
現(xiàn)在也算是徹底信服。
“那依丞相所見,何時伐趙?”
“最晚明年九月?!?/p>
“九月?”
“丞相為何如此篤定?”
“為何非要這么晚?”
“難道丞相還留了手?”
百官們是紛紛附和。
公孫劫則不著急。
面帶微笑,靜靜聽他們講完。
秦國朝堂氣氛其實很不錯。
大臣們都可以各抒已見。
不會因為他的權勢,就處處順著他。
涉及到國家大事,互不退讓。
甚至會爭得破口大罵。
“不知諸位可還記得本相購糧?”
“自然記得。”
“丞相是為了代地遭災購糧吧?”
“錯!”
“嗯?”
“代地六月地震,而我四月就已大規(guī)模購糧,哄抬邯鄲糧價?!?/p>
“還真是……”
姚賈猛地回過神來。
這事同樣是他負責的!
轉(zhuǎn)念一想,還真是如此!
“丞相還真能未卜先知?”
“可以這么說?!?/p>
公孫劫微笑點頭。
“我購糧,并非是代地巨震?!?/p>
“因為代地不需要多少糧食?!?/p>
“我是為了明年的大饑荒!”
“明年趙國全境遭災!”
“會有蝗災,還有干旱!”
“數(shù)月無雨,地里寸草不生!”
“丞相此言當真?!”
朝堂之上瞬間嘩然色變。
一個個皆是驚呼。
“本相可立下軍令狀?!?/p>
“若明年未發(fā)生,甘愿辭相受罰!”
“丞相,不可!”
秦王政忍不住出言提醒。
他并非是不相信公孫劫。
而是這種事很難說得準。
萬一就沒發(fā)生呢?
“還請大王準臣立軍令狀!”
見他如此堅決。
秦王政長舒口氣。
最后還是點了點頭。
“丞相,莫要沖動……”
這時就連王翦都忍不住提醒。
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認可了公孫劫。
知道公孫劫是有真才實學。
并且是真的為秦效力。
他可不愿看到公孫劫辭相。
這對秦國而言必是損失!
不僅是王翦。
越來越多的朝臣都走出勸阻。
公孫劫卻是淡然笑著。
當著眾人的面提筆而書。
筆走龍蛇,當眾立下軍令狀。
“這……”
就連昌平君都傻眼了。
沒想到公孫劫會如此干脆。
宮中也有太史令。
夜觀天象,大衍筮法。
起卦占卜,趨吉避兇。
他們也知道公孫劫的能耐。
精通百家之言。
無所不精,無所不知。
可未來的事誰能說得準?
就算占卜,也只是有可能而已。
宮中太史令就經(jīng)常翻車。
只是沒必要太在意。
可公孫劫卻能拿相位做賭注!
他究竟是哪里來的底氣?!
“現(xiàn)在,諸公可愿信我了?”
“本相可都立下了軍令狀?!?/p>
“那也請諸公聽我一言?!?/p>
“我提前囤糧,是為防災?!?/p>
“可趙王不信我,將我廢黜?!?/p>
“我必竊國以報此仇!”
“他們不知明年將有大難?!?/p>
“故本相以為,可派人入趙?!?/p>
“以各種理由,分批高價購糧?!?/p>
“屆時無糧,趙國必定死傷慘重?!?/p>
“民心渙散,自會喜迎王師!”
“攻下邯鄲,不費絲毫力氣!”
“善!”
秦王政當場拍板。
“就依丞相所言!”
“此事就還是由姚卿去做?!?/p>
“錢,不是問題!”
“但寡人要讓趙國存糧銳減!”
“臣遵令!”
姚賈走上前來。
眼神中滿是堅定。
只要有錢,這就都是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