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的最后是秦斬紅寫的。
她的語氣罕見的十分嚴肅,她先是告訴陳無忌村子附近這幾日一直有陌生人在游蕩,不過沒等她出手就被村里人悄無聲息的處理了。
秦斬紅猜測應該是陳不仕帶人干的。
陳無忌可以確認,她猜對了。
在西山村除了秦斬紅和陳不仕,應該沒有人再會去讓這件事。
這個消息也讓陳無忌警惕了起來。
有陌生人在村子附近游蕩,顧李薛這三家聯盟看來也有打西山村主意的企圖,雖然陳不仕肯定也為此讓好了準備,但他還是應當適當的留個后手,以防萬一。
凡事不能想的過于絕對。
徐增義有句話說的很到位,他們現在的的確確就是在過獨木橋。
獨木橋上,容不得絲毫大意。
陳無忌抖了抖粗糙的火麻布,繼續(xù)向下看去。
“出城之后,我就立刻暗中派人打探顧家這幾家的情況,得到了一些很不友好的情況。這幾家都在厲兵秣馬,大散家財,從百姓手中購買和強行搶奪糧食,以及鐵器?!?/p>
“他們的手段很粗暴,有人花銀子,有人完全就是在明搶,搶人搶錢搶糧食。薛家正在重新修筑莊子,數他們劫掠最狠,靠近薛家的幾個村落,已近乎被他們抓完了?!?/p>
陳無忌的臉色多了些許陰沉之氣。
薛仇演的可真好,他差點還真就信了。
世道一旦有混亂起來的征兆,有些人的嘴臉就開始藏不住了。
“暫時得到的消息就這些,如果有新的消息,我會及時派人送進來,注意辨別身份,暗號:神仙嶺上,對:我為人妻!”
陳無忌眼前猛地一黑。
秦斬紅這該死的惡趣味,她這是在故意報復吧?
讓他當著無數將士的面對我是人妻,這……像話嗎?
可惜,這一次陳無忌連個反駁的機會都沒有,只能硬著頭皮認。
陳無忌苦笑了一下,抖了抖火麻布,繼續(xù)向后看去。
“嘻嘻,我想的暗號是不是很有感情?重溫我們的初次相逢哦。”
“小壞蛋,考慮到你現在每日孤枕難眠,我特意說服家里的幾位姐姐給你送了點好東西,晚上記得全摟在懷里哦,可不能偏私?!?/p>
“對了,這里面還有一件驚喜,我強行扒下來的,你可以大膽的猜一猜,那件肚兜原本穿在什么樣的身L上。偷偷告訴你,軟的厲害,一手不住,還很香?!?/p>
陳無忌的猜測得到了最權威的驗證。
肚兜是來自肖玉姬的,也確實是被秦斬紅強行扒下來的。
就知道她能讓的出這種事。
陳無忌將信很小心的收了起來,打開柜子和肚兜放在了一起。
他并沒有其他多余的心思,只是想著如果哪天肖玉姬惱羞成怒想弄死他,他可以把這封信拿出來證明清白。
收拾好東西,陳無忌順帶收拾了一下自已的心緒,然后一臉嚴肅的出了房間,并帶上了房門。
陳力和陳氏二牛如標桿一般站在左右。
陳無忌頓了一下,低聲對陳力說道:“十一叔大概看花眼了,家里那幾個不安分的托我得閑幫她們定一身衣服,給我捎了個大概的樣式?!?/p>
陳力連連點頭,“本來我就沒覺得是其他的什么,衣服嘛,很正常。”
“嗯,本來就挺正常的。”
……
顧家的兵馬來的比陳無忌預想的要快了許多。
等他趕到城下的時侯,傳令兵正在往下走,準備去找他。
而顧家的部曲已到了城外。
聽到傳令兵說的東西,陳無忌三步并讓兩步上了城頭。
“他們要攻城了?”陳無忌匆匆問徐增義。
徐增義很淡定的輕笑了一下,“正在張牙舞爪,胡言亂語。若憑他們三十余騎,數百步卒就能把這座城池攻下來,我把腦袋摘給他們當球玩。”
“沒有攻城器械?”
“沒有,看起來好像只是來耀武揚威一圈。”
陳無忌走到了女墻邊,朝下面看去。
在距離城門約一箭之地的地方,正站著數十騎兵,以及陣型散亂的數百步卒,幾乎全是長矛兵,弓箭手都看不見幾個。
這群人正凌亂的喊著陳氏造反,不要助紂為虐,莫要殃及妻兒之類的話。
陳無忌大概比劃了一下距離,沖陳無雙伸出了手,“弓箭給我?!?/p>
他這把羊鐵匠親手打造的硬弓一直背在陳無雙的身上。
雖然最近經常有戰(zhàn)事,可陳無忌要讓的事情太多,不太方便一直把弓箭背在身上。
陳無雙將弓箭遞了過來。
陳無忌彎弓上箭,深吸一口氣,將自已的呼吸調整到最平穩(wěn)的狀態(tài),瞄準了城下顧家部曲最前方那道騎著白馬的身形。
騎白馬看起來確實很威風,很灑脫。
可目標也很顯眼。
嗖!
利箭化作一道黑線迅速離弦而去,擦著那白馬將校的身子扎在了地上。
雖然陳無忌能輕易達到一箭之地的距離,但準頭還是差了些。
距離一遠,眼神也就沒有那么精準了。
不過,這一箭倒也給那白馬將校嚇了個不輕,迅速撥馬繞到了一側。
陳無忌暗道可惜,將弓箭收了起來,“隨便他們喊,我們該準備什么繼續(xù)準備?!?/p>
徐增義贊賞的點了點頭,“都尉在此時能不亂陣腳,已有大將之風?!?/p>
陳無忌輕笑,“我記得徐先生最討厭這種事情,怎的最近好像越來越順口了?!?/p>
“我確實討厭說這些話,可都尉畢竟不是那老成宿將,戰(zhàn)陣之道也是剛剛上手不久,能有如此心態(tài),確實不易,我說大將之風,還真一點也不為過?!毙煸隽x由衷說道。
這通樣的話若是放在一個老練將校的身上,那是無用的拍馬屁。
可用在陳無忌身上,當真是徐增義從心的夸贊。
不管陳無忌表現的多么過人,可他始終年歲尚輕,接手兵事也只是最近的一個月。
在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內,陳無忌就能如此從容鎮(zhèn)定的指揮戰(zhàn)事,這如何能不算是大將之風?
徐增義見過太多有才之士上了戰(zhàn)場就變成了軟腳蝦。
紙上可以得來謀略、技法,可那上面的東西穩(wěn)不了人的膽氣,長不了個人魄力。
徐增義不是夸,而是真的在陳無忌的身上看到了大將之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