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兩口為什么在兒子死后會害人。
這個真是很難說得清。
他們那個年代,基本上很早就會生小孩,可是這個大兒子章鶴言,卻是他們將近四十歲的時候才生下的孩子,那肯定當個寶貝。
在生下章鶴言的時候,他們應該沒想過自己還能有孩子,于是立馬又抓緊時間懷了第二胎。
悲劇的是,第二胎竟然是個傻子。
從那個老太太對傻子的態(tài)度就能看出來,他們對這個傻子并沒什么耐心,畢竟有前一個孩子做對比。
更讓夫妻倆沒想到的是,自己最寶貝的這個大兒子,會在二十一歲那年意外身亡。
“父母的愛會隨著孩子的死,化成對自己最沉重的打擊,如果這時候心理失衡,有些人會毀滅自己,有些人則是毀滅別人?!?/p>
“不過我覺得,這老兩口應該不是單純地泄憤殺人,他們應該有別的什么目的。”
我把現場的陣法仔細看了一遍,然后又從房間的箱子里、抽屜里,找出來很多邪門的東西。
最后我得出一個結論——他們在養(yǎng)鬼。
“養(yǎng)鬼?”
周重愕然:“就跟養(yǎng)小鬼一樣?”
我搖搖頭:“流程有很大的相似度,但目的不同,養(yǎng)小鬼是為了自己,而這家人養(yǎng)鬼是為了延續(xù)親情?!?/p>
“章鶴言因為意外身故,本身是屬于橫死的鬼,也就是需要超度的鬼?!?/p>
而橫死的鬼未必會害人,畢竟每年橫死的人那么多,要是都變成鬼害人,那這個世界就成了鬼的世界。
問題就出在家屬放不下這個章鶴言,在他死后進行了一系列的供奉,以及其他的邪門操作,這時候就會讓章鶴言自己也意識到他死得很可惜,他不該死。
由于陰性磁場的特性,只要他意識到自己不該死,還能靠著其他的方式停留在人間,那么不管他生前是不是好人,他都一定會變成害人的鬼。
“所以那個大叔失蹤的女兒,包括其他遇害的人,應該是被拿來供養(yǎng)章鶴言了,等于讓他成長起來的養(yǎng)料。”
我聽曹師傅說過,鬼如果厲害到一定程度,甚至可以在白天出現。
周重臉色難看起來:“他們這幾年,應該害死過不少人……而且章鶴言已經死了六年的時間,咱們還出得去嗎……”
“出不去?!?/p>
我放下背包,將畫符的工具拿了出來。
“如果不破解章鶴言的磁場結界,肯定出不去。”
“我雖然剛拜師,不一定能對付他,但現在我們知道了他的生辰八字,至少也能牽制他一下?!?/p>
我一邊畫符一邊對周重叮囑道:“你要機靈一點,只要我破了章鶴言的磁場,你就立馬打電話報警,或者直接給趙君堯趙警官打電話,最后再給梁羽打一個,讓他馬上趕過來?!?/p>
周重問了我一個很犀利的問題,他說:“老大,要是待會兒找到曹思瑤,又情況危急的話,你說我是救你還是救她???”
我看了他一眼:“老頭兒都已經殘血了,這里最危險的就是章鶴言這只鬼,你應該問到時候我是救你還是救曹思瑤?!?/p>
他忽然不往下問了。
此時走廊上傳來一陣噪音。
我和周重頓時汗毛倒豎起來,那是電鋸的聲音。
周重驚恐地看著我:“你不是說老頭兒殘血了嗎?”
我不敢停下手上的動作,繼續(xù)畫著符:“沒事,你已經捶了他一頓,我剛剛又扔椅子砸了他,他應該已經半殘了,待會兒隨機應變……”
說著,我一直在注意聽電鋸的聲音,我發(fā)現這個聲音一直在由遠及近,那老頭兒好像根本沒去其他房間找我們,是直奔尾房這邊來。
來的怕不是他啊……
正當我抬頭,拿著電鋸的人已經走到了房門口。
來的人確實是那個老頭兒,但是老頭兒的瞳孔竟然消失了,只剩眼白。
這是典型的鬼上身,他兒子在他身上。
“我拖住他,你找機會出去,把這層樓……臥槽!”
正當我跟周重說著話,還沒說完那老頭兒就沖了過來,當場把桌子鋸成兩半。
我連滾帶爬地閃到角落里,拿東西去砸他,將他的目光吸引到我這兒。
“把這層樓所有房間的燈打開!”
此時老頭兒又沖來,我連忙跳到椅子上,又從椅子跳到供桌上,一腳把遺像以及供桌上的所有東西全都踢飛出去。
老頭兒大怒,舉起電鋸不停地朝我劈來,直接把供桌劈成了兩半。
周重找準時機立馬跑了出去。
“天法門地法門,四面八方鬼開門?!?/p>
“真人執(zhí)旗,速現真魂!”
我扯出腰間一面黑色令旗,朝那老頭兒扔去,準備把章鶴言從他身體里打出來。
但沒想到的是,他一抬手,竟正好把我的令旗鋸成了兩半。
這該死的老賊,他鋸得真他媽準!
眼看電鋸又劈向了我,我慌忙逃竄,但不料他飛身撲來,那電鋸都已經落在了我頭頂上。
幸好我慌忙偏了一下腦袋,沒落得個身首異處的下場。
最后電鋸劈在墻上,濺起一團飛灰。
我連滾帶爬,直接沖出房間。
此時周重正從最后一間房跑出來,沖我吼道:“老大!燈全都打開了!”
“趕緊去一樓找曹思瑤,一分鐘之后打電話報警。”
沖著周重喊完后,我把剛剛畫的符全都抓在手里,一邊往樓梯口的方向跑,一邊將符紙撒在地上。
周重下樓后,那老頭兒也舉著電鋸追了出來。
我停下腳步,轉身望著他,雙手掐起請神訣。
“九天應元府,無上玉清王?!?/p>
“談道趺九鳳,化形滿十方?!?/p>
“總司五雷,運心三界?!?/p>
“群生父,萬靈師?!?/p>
“奉請,九天雷祖!”
當我念完雷祖的寶誥,老頭兒已經沖到了我十步開外。
但我話音一落,他突然就不動了,就好像被定住了一樣。
他不動,是因為他動不了,而我不動,是因為我不敢動,我雙手依然保持著掐訣的姿勢,只要我敢妄動一下,他立馬就會動,到時候死的一定是我。
此時他手里的電鋸,突然開始急速運轉,甚至已經超出了電鋸本身的運轉強度。
最后電鋸開始冒煙,由于承載不住高強度的負荷,當場報廢并停止了運轉。
這是章鶴言在跟我抗衡,導致磁場發(fā)生了劇變,連我撒在地面上的符都突然炸了幾張。
一旦地上的符被炸完,我就不可能再控制住他。
我和章鶴言就這么僵持著,幾分鐘之后,我的額頭已經遍布汗水。
這種感覺很難形容,就好像還沒開始吃菜,已經先吹了三瓶啤酒,不止腦袋發(fā)暈,身體也微微有些乏力。
隨著時間的推移,又彷佛是酒過三巡,已經干完了一斤白酒,這時候連腳都有些虛浮,感覺這地面都是軟的,頭也越來越暈。
我覺得我怕是要撐不住了,畢竟我只是理論知識強,在修行方面來說,我還是個新兵蛋子。
大概又僵持了七八分鐘,我的符已經炸了一半,而樓下又傳來腳步聲。
“莊哥!”
有人喊了我一聲,是曹思瑤的聲音。
不一會兒,她和周重跑到了我跟前。
我長松一口氣,但不敢開口說話,因為說話就會破了氣。
周重有眼力見,見我不說話就知道我不能說話,他忙給我匯報了一下情況。
“瑤姐被關在一樓傻子住的那個房間,他那個房間很大,地下挖了一個深坑出來,上面有蓋子和隔音棉遮住?!?/p>
“對了,那個深坑里面有很多白骨,我數了一下,起碼有八個人的遺骨?!?/p>
“我已經報了警,也給梁道長打了電話,他馬上騎摩托車趕過來?!?/p>
聽周重說完,我知道事情馬上要解決了,但我還不能走,我這邊只要一動,章鶴言立馬就會想辦法弄死我們。
我忙對周重使了個眼色,讓他拿走我腰間的車鑰匙。
他取下車鑰匙后忙問我:“那你呢?你不跟我們一起走?”
我微微搖頭,讓他們先離開。
曹思瑤一臉擔憂:“莊哥,你可千萬別出事啊?!?/p>
周重不再多說,直接拉著曹思瑤離開。
他們下樓后,地上的符紙已經炸得快不剩幾張。
我目不轉睛地盯著這老頭兒,忽然發(fā)現他的瞳孔在恢復正常。
這應該是章鶴言的磁場在減弱,他好像扛不住了。
“乾順精,坤應靈,日月相,岳瀆形,驅雷電,運玄精。”
我開口念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立馬又掏出一張符貼在老頭兒的額頭上,將章鶴言困在他身體里。
隨即我掐著手訣,抵在老頭兒額頭上,繼續(xù)念道:“開天門,閉地戶,留此人門化鬼路,急急如吾奉北極紫薇大帝律令,敕!”
五樓走廊上,頓時卷起一陣陰風,但這陣陰風沒有維持多久,隨即散去。
但散去的不止是陰風,還有章鶴言的磁場。
我已經送他去了他該去的地方,這是我根本沒預料到的事情,我竟然給他超度了。
老頭兒隨即倒地,我也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