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輩分的連城和孟氏對沈窈態(tài)度很友好,孟氏拿出一對琉璃鑲寶石耳墜作為見面禮。
孟氏出身不算高,是一個四品文官家的女兒,這份見面禮是她壓箱底的寶貝,連云舒要過好幾回她都沒給。
如今這對琉璃鑲寶石耳墜落到沈窈手上,連云舒的臉色別提多難看了。
輪到她給沈窈見禮,竟然屁股都沒挪一下,更別提叫沈窈一聲“二嫂”。
沈窈無所謂,不體面的人又不是她。
其他人的臉色很不好看,最后是連城壓著連云舒給沈窈行禮。
沈窈十分大度,拿出一對金鐲子送給連云舒。
金鐲子款式尋常,幾乎每家金樓都能買到,無論是用心程度還是價值,都比不上沈窈送給孟氏玉寶瓶吊墜。
連云舒又氣紅了眼,卻不敢當眾挑沈窈的錯,背著人甩給她無數(shù)眼刀子。
不過沈窈不在意。
見完禮,寧安侯就去了兵部。
宋老夫人不待見沈窈,跟她一句話也沒說,就在丫鬟婆子們的簇擁下走了。
許氏有一堆府務(wù)要處理,略坐了會兒就匆匆走了,還把隨時會惹事的連云舒一并帶走。
連城和孟氏也沒有多待,同沈窈和連翊聊了會兒,才向榮華長公主行禮告退。
夫妻倆要進宮謝恩,榮華長公主就沒有多留他們。
坐上前往皇宮的馬車,沈窈微微松了口氣,就覺得身子又開始不舒服了。
連翊十分自然的伸出爪子,在她的腰間輕輕揉捏:
“阿窈再忍忍,謝恩后咱們就回梧桐院歇息?!?/p>
沈窈一向好脾氣,心火卻被這一句話硬生生勾出來,垂眸沒有搭理他。
連翊不允許媳婦無視自己,雙手捧起她帶著倦色的臉,露出可憐無措的表情:
“阿窈,你打我罵我都好,不要不理我。”
沈窈像是被雷劈過似的,震驚地看著耍孩子氣的男人。
從賜婚到昨日的新婚夜,她見過他郎朗君子的一面,也見過他耍酒瘋的一面,就沒見過這孩子氣的一面。
這人到底有多少面?
變臉也變得太夸張了!
“阿窈,你怎么不說話?是不是還在怪為夫昨晚太……”
不等男人把話說話,沈窈一把堵住他的嘴,清艷的臉上頗有幾分氣急敗壞:
“你別說了!”
車夫就在外面,道路兩旁全是行人,這種私房話被他們聽見,她還要不要見人了?
連翊鳳眸瞇起,捉住沈窈的手親了親掌心:
“聽阿窈的,阿窈不讓說為夫一定不說?!?/p>
沈窈無可奈何,被這人的厚臉皮打敗了。
兩人閑話家常,一路聊到宮門口。
期間沈窈旁敲側(cè)擊的問起侯府中饋,才知曉許氏嫁進侯府沒幾年,宋老夫人就將府里的中饋交到她手里。
那時許氏還是侯府的世子夫人,執(zhí)掌中饋名正言順誰也挑不出錯。
后來她的夫君、原來的世子在戰(zhàn)場上鑄下大錯,連丟三座城池,兩萬將士因他慘死,被圣上褫奪世子之位。
若非當時老侯爺戰(zhàn)死沙場,現(xiàn)在的寧安侯力挽狂瀾,收服三座丟失的城池,寧安侯府的爵位,早已被圣上收回了。
雖然沒有被收回,但是原世子繼承爵位絕無可能,最后圣上下旨由寧安侯承爵,才得以繼續(xù)延續(xù)侯府的榮耀。
“祖母很疼大伯,后來大伯抑郁而終,這份疼愛就延續(xù)到大哥身上,沒有收回大伯母手里的中饋。”
連翊簡單的解釋了一下原因,輕輕摩挲自家媳婦的手:
“阿窈想管家的話,一會兒回去我就與大伯母說一聲,讓她將中饋交到你手上?!?/p>
沈窈自然想要中饋之權(quán),卻清楚眼下不是好時機:
“我剛嫁進侯府,對府里的一應(yīng)事務(wù)一竅不通,你便是替我要來管家權(quán),我也管不好啊?!?/p>
連翊不覺得這是問題,語氣輕松地說道:
“無妨,我找?guī)讉€人輔助你就是?!?/p>
說罷,他親了親沈窈的臉頰:“只要是阿窈想要的,為夫一定幫你拿到手?!?/p>
沈窈心頭一軟,險些就答應(yīng)了。
好在理智還在,她堅定地搖了搖頭:
“我與你剛成親,還不想為府里的瑣事頭疼。”
連翊眸色一亮,愈發(fā)用力抱住自家媳婦:
“聽阿窈的。”
若是阿窈早早執(zhí)掌中饋,能陪他的時間就少了。
這可不行!
馬車停在宮門口,連翊扶著沈窈下馬車。
守門的侍衛(wèi)對經(jīng)常進宮的連翊再熟悉不過,恭敬地上前對夫妻倆行禮后,粗略的檢查一番就請他們進去了。
綠柳等丫鬟則不得入內(nèi),只能在宮門口等夫妻倆出來。
宮內(nèi)不許騎馬,從宮門口到圣上所在的御書房需步行兩刻。
好在連翊是侯府世子,還是圣上的親外甥備受圣上寵愛,在宮里行走有專屬的轎輦。
宮人也很會來事,今日特意抬來了兩架,沈窈便沾光了。
來到御書房門口時,圣上正在與大臣們商議要事,夫妻倆就在不遠處的亭子里等候。
等了約莫半個時辰,大臣們才陸陸續(xù)續(xù)出來。
不一會兒,圣上就宣夫妻倆進去。
“別怕,圣上很和藹,他問什么你直說就好?!?/p>
連翊怕沈窈緊張,低聲安撫她。
沈窈微微點頭,心里并不緊張。
這大概與從小到大的經(jīng)歷有關(guān),只要不是生死威脅,她鮮少會有緊張的情緒。
御書房里十分安靜,只有書頁翻動的窸窣聲。
夫妻倆走到中央,對高位上的一國之君下跪行禮:
“臣(沈氏)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p>
景明帝放下朱筆,目光落在殿前的小夫妻身上:“免禮?!?/p>
“謝皇上?!?/p>
沈窈和連翊起身,安靜地立在原地。
看著紅光滿面,意氣風發(fā)的外甥,景明帝的臉上露出幾分笑意,隨即目光落在沈窈身上:
“你就是沈氏?抬起頭來?!?/p>
“是?!?/p>
沈窈恭敬地抬起頭,視線落在景明帝的領(lǐng)口處,不敢直視龍顏。
景明帝暗暗點頭,不錯,是個懂規(guī)矩的。
模樣也討喜,與阿翊很是般配。
瞧阿翊這副滿心只有媳婦的傻樣,想來對這樁賜婚是極滿意的。
如此想著,景明帝對沈窈的印象也不錯:
“來人,賜座?!?/p>
幾個太監(jiān)得令,急忙搬上兩把椅子,并排放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