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窈錯了!
錯的徹底!
什么天資不凡,極有經(jīng)驗,假的,全是假的!
這一夜,沈窈覺得自己像是案板上的一條魚,卻碰到一個技藝不熟的殺魚新手。
沒能一刀給她個痛快就算了,還反復(fù)拿刀子戳她的魚鱗,讓她被迫在案板上反復(fù)煎熬不得解脫。
中途沈窈被逼急了,差點不顧形象的開口,叫這個折磨她的家伙滾蛋!
連翊也沒想到期盼兩世的新婚夜,自己的表現(xiàn)會如此糟糕。
明明事先研究過避火圖,還反復(fù)在腦子里模擬,就怕心愛的女子不滿意。
結(jié)果怕什么來什么,好好的洞房花燭夜,愣是在雙雙不舒服的體驗中草草結(jié)束。
第二天醒來時,沈窈揉著被車輪碾過似的腰,臉埋在滿是青竹氣息的被子里抽冷氣。
被子被掀開,湊過來一張滿是歉意和心虛的臉。
“阿窈,你還好嗎?”
連翊問的小心翼翼,不敢與沈窈對視,害怕看到她眼里的嫌棄。
沈窈深吸一口氣,蒼白的臉上露出溫柔的淺笑:
“世子,我很好?!?/p>
連翊腦子一嗡。
壞了。
阿窈生氣了。
昨晚阿窈難受讓他停下,他沒有聽阿窈的話,阿窈疼得咬了他一口,還連名帶姓喊他的名字。
看著媳婦臉上的微笑,連翊心里愈發(fā)沒底,討好似的親了親她的臉:
“阿窈,為夫錯了,你再給為夫一次機會,這一次為夫一定好好表現(xiàn)好不好?”
沈窈呼吸急促,很想甩他兩個白眼。
她沒給過機會嗎?
三次,她至少給了三次機會,可結(jié)果是什么?
是她幾乎疼暈過去,嚇得他驚慌失措,差點叫來滿院子丫鬟圍觀!
想到梧桐院的丫鬟婆子們,私下里不知道會怎么議論,沈窈就忍不住捂臉。
剛捂一半呢,手就被拉下來。
連翊想到一個絕佳辦法,極其不要臉地說道:
“阿窈,今晚換你來,我都聽你的!”
沈窈聽不得這樣的虎狼之詞,想也不想把人推開:
“世子,我們該去給殿下和侯爺敬茶了。”
連翊神情一黯,像是被霜打過的茄子。
沈窈沒有理會他,叫綠柳進來服侍。
待二人穿戴完畢走出新房,已經(jīng)過去了小半個時辰。
梧桐院離正院有一段距離,沈窈忍著不適跟著連翊的步伐。
綠柳和其他丫鬟落在后面,都沒有看出不妥。
連翊卻發(fā)現(xiàn)了,眼底的愧疚更深:
“阿窈,我抱你吧?!?/p>
沈窈一聽,急忙退開兩步:“不行!”
昨晚讓梧桐院里的人看熱鬧,這會兒真讓他抱了,就是全府的人看熱鬧,還會給長輩們留下一個嬌氣的印象。
生怕連翊像昨晚那樣肆意妄為,沈窈只得加快腳步向他表明自己能正常走路。
連翊卻愈發(fā)懊惱,上前一把拉住她,自己也放慢了腳步:
“不急,便是晚到片刻,父親母親也不會怪罪?!?/p>
沈窈無語。
這家伙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兒子和兒媳婦能一樣嗎?
到底身體不給力,沈窈沒有過多糾結(jié),隨連翊一起放慢腳步。
正堂里,榮華長公主和侯爺坐在主位上,宋老夫人和大房一家也在。
等了一會兒沒有看到人,宋老夫人的臉色很不好看。
連云舒看出她的不滿,眼里閃過幸災(zāi)樂禍,開始出聲抱怨:
“這么多長輩等著,二嫂怎么還沒來呀!”
宋老夫人冷哼:“小門小戶養(yǎng)的就是沒規(guī)矩!”
這話榮華長公主不愛聽,手上的茶盞不輕不重的放下:
“不是老夫人來早了么?平日老夫人會睡到辰時末才起?!?/p>
宋老夫人噎住,心里直罵榮華長公主沒規(guī)矩,當眾給她這個婆婆沒臉。
榮華長公主才不管宋老夫人怎么想,目光落在連云舒身上:
“規(guī)矩學好了?若是沒學好,容嬤嬤隨時可以過來教你?!?/p>
聽到“容嬤嬤”三個字,連云舒條件反射的繃直肩背,赤急白臉地說道:
“二嬸,舒兒學好了,您不必叫容嬤嬤過來!”
許氏也急忙說情:“舒兒心直口快藏不住話,殿下別與她一個孩子見識。”
榮華長公主輕笑,瞥了她一眼重新端起茶盞。
連云舒戰(zhàn)戰(zhàn)兢兢,哪里還敢繼續(xù)多嘴。
見小姑子吃癟,大少夫人孟氏心里暗爽,眉眼間流露出幾分愉悅。
顯然,這對姑嫂關(guān)系并不和睦。
沒過多久,丫鬟進來稟報,說世子和世子夫人到了。
很快,二人的身影出現(xiàn)在正堂里。
今日沈窈著一身喜慶的大紅衣裙,佩戴的飾物也很講究,華貴卻不張揚,很襯她的氣質(zhì)和如今的身份。
連云舒的目光黏在沈窈的頭上、手腕上,見這些飾物全是自己都少有的寶貝,她嫉妒的紅了眼睛。
若非剛才被榮華長公主敲打過,她早就跳起來找沈窈的麻煩了。
兩個蒲團擺在中間,沈窈和連翊跪在上面,雙手高舉茶盞先給榮華長公主敬茶:
“母親喝茶?!?/p>
“嗯。”
榮華長公主沒有為難沈窈,接過茶盞輕抿一口,從托盤里拿起一個盒子遞給她:
“你是阿翊的正妻,日后不僅要阿翊打理好后院,還要開枝散葉早日誕下嫡子?!?/p>
沈窈接過盒子,恭敬應(yīng)下:“是,母親?!?/p>
接著就是給寧安侯敬茶。
寧安侯也沒有為難沈窈這個兒媳婦,如榮華長公主那般囑咐幾句,同樣遞過來一個盒子。
輪到宋老夫人時,她倒是想刁難沈窈一番。
只是榮華長公主如一尊大佛鎮(zhèn)在這里,宋老夫人怕她又給自己沒臉,只能拉著臉接過沈窈的茶盞,將一只荷包丟進綠柳端著的托盤里。
沈窈知道自己不受宋老夫人待見,也沒把她的態(tài)度放在心上。
連翊卻十分不悅,暗暗記在心里。
相比之下,許氏的態(tài)度和藹可親。
她喝下沈窈敬的茶,遞來一只繡工精致的荷包:
“你剛嫁進侯府,對府里的諸多事宜不熟,日后需要什么就使人來伯母這里知會一聲,千萬別與伯母客氣?!?/p>
沈窈微微一愣。
這話透露出來的意思是,大太太在執(zhí)掌侯府中饋?
心里有了計較,沈窈溫聲回應(yīng)許氏:“阿窈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