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k0?回沈府的路上,連翊叫停馬車,掀開車簾看了眼綠柳。
見自家小姐沒有說什么,綠柳暗暗嘀咕了幾句,只好下車跟著后面。
連翊的馬,她可不敢騎
馬車緩緩前行,車廂內(nèi)氣氛沉凝。
“阿窈,上午的事是我不對,我不該對姓冷的動手。”
連翊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沈窈,出人意料的軟聲認錯:
“不管姓冷的出于何種目的,幫你修好馬車是事實,于情于理我都應(yīng)向他道聲謝。”
沈窈眉頭微動,目光落在連翊的臉上。
對上這雙真誠的眸子,她的眼神不自覺的柔和幾分:
“世子,我知你不是……”
話沒有說完,就被連翊帶著小情緒的話打斷
“阿窈,我更喜歡聽你叫我阿翊?!?/p>
世子這個稱呼刺耳極了。
看著略顯委屈的男人,沈窈順了他的意:
“阿翊,我知你不是草率莽撞之人,對冷大人動手定有你的原因?!?/p>
連翊鳳眸一亮,情不自禁地靠攏幾分:“阿窈懂我!”
沈窈淺淺一笑,語氣愈發(fā)溫柔:
“侯府權(quán)勢盛極,有長公主和侯爺在,便是阿翊誤傷冷大人也不會有事,只是……”
說到這里,她留意連翊的臉色。
見他神色如常,沈窈漸漸變得嚴肅:
“如今的侯府如烈火烹油,不知有多少人暗中盯著。阿翊是侯府世子,未來要承襲爵位,肩負侯府的重任,我不想因為這件事,讓你的名聲蒙上污點?!?/p>
言罷,沈窈漸漸紅了眼眶:
“且這件事因我而起,若是讓你名聲受損,我難辭其咎,哪還有臉面對你,面對侯府一眾長輩……”
連翊的心如同被一只大手狠狠揪住,痛的他忘記那晚的教訓(xùn),用力將沈窈擁入懷中:
“別哭,阿窈,你別哭,我錯了,我不該沖動打人!你放心,我保證不會有下次!”
沈窈埋首在男人的胸口,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哪還有難過的樣子。
“真的?真的不會有下次?”
沈窈的聲音帶著哭腔,似是不敢相信男人會做出這樣的保證。
“阿窈,我不會讓你擔(dān)憂讓你流淚?!?/p>
連翊捧起沈窈的臉,指腹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我只想讓你長樂無憂?!?/p>
沈窈怔住。
她是做戲,他似乎是認真的。
積攢多日的疑惑,終于在這一刻問出來:
“阿翊,你為何會求圣上賜婚?明明在這之前,我們素不相識?!?/p>
連翊笑了,像是發(fā)現(xiàn)了讓他無比歡喜的事:
“阿窈,我以為你會一直忍著,到我們成親也不會問這個問題?!?/p>
沈窈臉頰微熱,脫離男人的懷抱:
“不想說也罷,我不是很想知道?!?/p>
連翊笑意加深,將愛人的手握在掌心:
“阿窈不認識我,我卻早已認識阿窈,阿窈不想知道嗎?”
沈窈目露驚訝,鴉羽般的長睫微微顫動。
連翊指尖一動,輕柔地撫上她的眼:
“年初阿窈前往孤云寺看望阿硯,下山途中遇見一個摔傷的老婆婆,當(dāng)時上山下山的人極多,只有阿窈出手相救,與綠柳合力背老婆婆下山救治……”
沈窈恍惚間想起是有這么一回事。
當(dāng)時她急著救人,并未注意到其他人。
沒想到這家伙竟然在場,并為這件小事注意到她,還向圣上請旨賜婚。
這怎么看怎么草率,他真不會后悔嗎?
沈窈眼里閃過一絲狐疑,愈發(fā)覺得眼前的男人,遠不如她了解的那般靠譜。
連翊不知未婚妻的想法,思緒沉浸在前世的記憶里。
前世,他與幾位世家公子踏青,一時起興便登上青崖山,恰好看到阿窈救人的一幕。
那時的他沒有把這次相遇當(dāng)回事,一年后隨圣駕前往獵場圍獵,沒想到再次遇到了作婦人打扮的阿窈。
他認出了阿窈,卻沒有當(dāng)回事。
直到圣上遇襲,他為救駕不慎跌落山谷,好巧不巧與同樣跌落山谷的阿窈落在一處。
阿窈比他幸運,手腳完好不影響行動,見他渾身是傷不救會死,就地采了止血藥幫他止血。
最后怕他被山里的野獸發(fā)現(xiàn),竟砸斷樹藤將他背在身上,一點點將他背出山谷。
阿窈的手腳膝蓋,卻被磨的血肉模糊,留下祛不掉的疤痕。
從被救的那一刻起,他不可抑制的愛上了阿窈。
明知阿窈已經(jīng)與冷鋒成親,與她不會有結(jié)果,他依然控制不住日益加深的愛意,甚至陰暗的想過除掉冷鋒。
想到冷鋒,想到這一世他還是和自己心愛的人相遇,連翊內(nèi)心涌起一陣恐慌,不由自主地加重手上的力道。
“阿翊。”
沈窈拍了拍連翊的手背,示意他松開。
連翊回過神來,看到被自己捏紅的手,眼底滿是心疼:
“我看看有沒有受傷?!?/p>
沈窈搖頭:“已經(jīng)不疼了?!?/p>
連翊不放心,動作小心的來回捏了捏,確定沒有傷到筋骨才作罷
看著他不作偽的關(guān)心,沈窈垂下眼眸,斂去眼底的復(fù)雜。
連翊下馬車時,眼中含笑,意氣風(fēng)發(fā)。
綠柳和青羽同時松了口氣,笑得比兩位主子還要燦爛。
到達沈府時,天已經(jīng)黑了。
沈窈沒有請連翊入府,囑咐他回去的路上小心。
連翊滿足離去,噠噠的馬蹄聲漸行漸遠。
沈窈帶著綠柳路過正堂,見屋內(nèi)燈火通明,她也沒有在意。
剛要繼續(xù)往后院走,正堂門口的小丫鬟匆匆迎上來:
“二小姐,老爺在等你?!?/p>
沈窈心念一動。
等她做什么?
難道是為方氏和沈媚被賊人刺傷一事?
容不得沈窈多想,在丫鬟的催促下,她抬腳來到正堂。
此時,沈見望面色黑沉,冷冷地盯著沈窈。
好幾天沒有出房門的方氏和沈媚也在,只見母女二人的脖頸上裹著厚厚的紗布,看起來可憐又狼狽。
母女倆看到沈窈,臉色也沒有好到哪里去,恨意中透著恐懼,好像沈窈對她們做了十惡不赦的事。
“你母親和姐姐被刺傷一事,是不是你挑唆世子干的?”
沈見望沒有一句廢話,開門見山地質(zhì)問沈窈。
沈窈腳步一頓,隨即頂著沈見望的黑臉,找了張椅子坐下來:
“父親何出此言?是抓不到我的錯處,便想到栽贓陷害這種下三濫的法子,往女兒身上潑臟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