狹小的巷子里,時不時有人經(jīng)過。
兩個容貌出眾的男人站在一起,誰都會忍不住多看幾眼,很快就意識到這兩個人不對付。
連翊沒想到會在這里遇見前世的死對頭,這死對頭還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已經(jīng)與他的未婚妻相識。
想起前世的種種,連翊的眼底泛起猩紅,一只手摸向腰間的短劍。
青羽見勢不對,也做出拔劍的姿勢。
冷鋒眸色一變,微微側(cè)身防備地盯著主仆二人。
氣氛劍拔弩張,隨時可能見血,沈窈的臉色很難看。
她推開綠柳,面向連翊擋在他與冷鋒中間:
“世子,這位是京衛(wèi)司的冷大人,方才馬車出現(xiàn)故障,一時找不到修理的地方,是冷大人出手幫忙修好的,我便請他過來喝杯茶。”
這番話半真半假。
馬車出現(xiàn)故障是真,冷鋒幫忙修好也是真,卻是冷鋒主動提出上門喝茶。
沈窈承他修馬車的情,上一次也是他幫忙抓住小賊,她不好拒絕冷鋒的要求,只好帶著他來到鹿鳴巷。
聽完心愛之人的解釋,連翊殺意未減:
“阿窈,此人小人面相,非正人君子,幫忙修馬車定是有所圖謀,你萬不可上他的當(dāng)!”
前世姓冷的就靠著兩面三刀,在短短幾年時間里,就從京衛(wèi)司的一個小隊長,一躍成為實權(quán)在握,掌管京衛(wèi)司三萬兵馬的指揮使。
為了達(dá)成目的,姓冷的毫無底線,什么事都干的出來。
今日阿窈的馬車損壞,又恰巧被姓冷的看到,如此天賜良機(jī),他豈會白白錯過。
阿窈不知姓冷的秉性,他定要揭穿此人的真面目!
卻不想,小人面相四個字一出,不僅冷鋒本人愣住,沈窈和綠柳也沉默了。
綠柳默默吐槽。
姑爺不愧是侯府世子,睜眼說瞎話磕巴都不打一個。
這個銀甲衛(wèi)的容貌,雖不及世子俊美,但也是相貌堂堂,風(fēng)流倜儻,與“小人”二字委實扯不上干系。
察覺到男人對冷鋒敵意深重,沈窈上前一步輕輕握住他落在短劍上的手,聲音壓得極低:
“世子并非魯莽之人,定是他的有所不妥,世子才會出手傷人?!?/p>
別的且放一旁,先哄住這個魯莽的家伙再說。
果然,連翊眉間的殺意一凝,目光看向腰間兩只交疊的手。
一大一小,一深一淺。
冷鋒也看到了。
他神情一黯,心底突然涌起一股滔天的不忿,看向連翊的眼神不再是忌憚,反而透著莫名的憎恨。
“阿窈,我……”
連翊閉了閉眼,深呼一口氣。
不能嚇到阿窈,不能讓阿窈誤會他是不分青紅皂白,當(dāng)街濫殺無辜的兇惡之輩。
待他日抓到姓冷的勾結(jié)叛賊,顛覆皇朝的證據(jù),一舉拿下所有與之勾連的人,定會親手取走他的狗命!
今日且放過姓冷的。
壓下內(nèi)心翻涌的殺意,連翊眸光如箭射向冷鋒:“滾!”
冷鋒眼神一厲,攥緊的手微微顫抖。
他沒有理會連翊,故作遺憾地看向沈窈:
“阿窈,今日這杯茶我記下了,有機(jī)會再向你討要?!?/p>
連翊眸中殺意再現(xiàn)。
若是眼神能殺人,冷鋒已經(jīng)死了千百次。
見沈窈沒有回應(yīng),冷鋒說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最后看了她一眼,才頂著兩道殺人的目光,一步三回頭地走出鹿鳴巷。
沈窈暗暗松了口氣,看都沒有看連翊一眼,徑直地朝著小院走去。
連翊心里一慌,快步追上去握住沈窈的手。
沈窈抽了記下沒抽出來,停下腳步不帶任何情緒的看著他。
“阿窈……”
連翊心里更慌了,想解釋又不知從何說起。
阿窈沒有前世的記憶,也不知冷鋒的所作所為。
在她看來,今日是他毫無風(fēng)度,處處為難姓沈的,還想當(dāng)街行兇。
換作他是阿窈,也會心存防備。
解釋的話到底沒有說出口,連翊緩緩松開沈窈的手。
沈窈眼底劃過一絲失望,什么也沒說越過男人走進(jìn)院子。
綠柳看的心急,拽住青羽的袖子:
“你伺候世子多年,為何世子會對冷大人動手?”
青羽不確定:“可能是主子單純看他不順眼?”
世子根本不認(rèn)識那個冷大人,他哪里知道世子動手的原因。
綠柳難以置信:“你不知道怎么不攔著?萬一世子真下死手怎么辦?”
青羽渾不在意:“主子做什么有主子的原因,我能做的就是無底線站主子這邊,為主子解決麻煩給主子善后?!?/p>
綠柳:“……”
好一個忠仆!
和他一比,自己還差著十萬八千里。
在馮文生和安氏面前,沈窈和連翊表現(xiàn)的一切如常,看不出鬧別扭的痕跡。
沒想到瞞過了舅舅舅母,沒能瞞過弟弟阿硯。
“姐姐,你是不是和姐夫吵架了?”
沈硯滿臉擔(dān)憂,潛意識對連翊生出幾分不滿。
沈窈愣了下,隨即笑道:“沒有的事,阿硯別亂想?!?/p>
沈硯小臉嚴(yán)肅:“姐姐,剛才在飯桌上,姐夫給你夾的菜,你一樣不落全夾給我吃了?!?/p>
沈窈:“……”
原來破綻在這里。
無奈地?fù)u了搖頭,沈窈摟著弟弟瘦弱的身子:
“我和你姐夫是鬧了別扭,不過不是什么大事,過幾天就和好了,你不用為姐姐擔(dān)心?!?/p>
沈硯抱著她蹭了蹭,聲音輕而堅定:
“姐姐,阿硯不會被姐夫收買,會永遠(yuǎn)站在姐姐這邊。若是姐姐過的不開心,不想與姐夫在一起,阿硯會把姐姐從侯府偷出來,和姐姐一起浪跡天涯。”
如此天真幼稚惹人發(fā)笑的話,沈窈卻不自覺地紅了眼眶:
“嗯,阿硯的話姐姐記下了?!?/p>
沈硯松了口氣,白凈的小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
另一邊,冷鋒回到京衛(wèi)司,一群手下呼啦啦的圍上來:
“頭兒,你還不容易休息,怎么就過來了?”
“咦,頭兒的嘴角怎么受傷了?好像是被打的?!?/p>
“草,誰敢傷咱們的頭!走,咱們干死他!”
“……”
冷鋒抬了抬手,打斷手下們七嘴八舌地叫囂:
“你們誰認(rèn)識寧安侯府的人?”
此言一出,周圍安靜下來。
頭兒受了什么刺激,好端端的怎么問起寧安侯府?
難不成這傷是寧安侯府的人干的?
很快有個人站出來:“頭兒,我表舅爺家的二兒媳婦的妹妹在寧安侯府當(dāng)差。”
冷鋒頷首,眼底劃過森冷的光:“幫我打聽一個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