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麗華徹底怒了,沖上來就準備罵人。
可她還沒來得及張口,陸青巖就突然轉(zhuǎn)身。
四目相對。
陳麗華不由得眼皮一跳。
陸青巖的眼神,很銳利,就像是她曾經(jīng)審問犯錯的學生一樣。
但是,要更加嚴重不知多少倍!
她不相信這是一個十八九的孩子能擁有的眼神!
甚至就連她都感覺到了強大的壓迫感,像是被看穿一般。
忍不住退縮,無法直視!
但她可是班主任,若是被陸青巖嚇住,以后還怎么管理學生?
想到這她強裝鎮(zhèn)定,“陸青巖,你這么看著我干什么?你還想打我不成?”
陸青巖意識到自己失態(tài)了。
那種凌厲的目光黯淡下來,“不能,我怎么能干那事?!?/p>
“那為什么我喊你那么多聲你還站著不動?你耳朵聾了???”
“對?!?/p>
“什么?你還敢頂嘴!”
而陸青巖依舊面不改色,認真說道:“我說真的,剛才我耳朵嗡嗡響,沒聽見你說話?!?/p>
“哈哈哈哈……”
哄笑聲炸起。
陳麗華氣的胸前起起伏伏,瞪向其他人。
“笑,你們再給我笑!”
眾人縮了脖子,陳麗華看向陸青巖。
“那你現(xiàn)在怎么又聽見了?選擇性耳聾?”
“我……”
“你什么?你站起來做什么?!今天你要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就給我收拾東西滾回去!”
“我……”陸青巖頓了頓說道:“我其實就想告訴你,我買作業(yè)本了?!?/p>
“什么?”
陸青巖舉了舉手中厚厚一沓作業(yè)本。
陳麗華一陣眼黑,深吸一口氣道:“買作業(yè)本你很驕傲嗎?買作業(yè)本你很自豪嗎?這不是一個學生應該做的嗎!”
陸青巖笑了笑,“我這不也是為了向你證明自己的決心,我想進步,我想努力啊。”
“你……”陳麗華憋了半天喝道:“你給我坐好了!”
說完陳麗華扭頭走了。
而陸青巖忍不住又看向后面。
剛回頭就又聽見陳麗華的吼聲:“你還看,是想回去守垃圾桶嗎?”
這句話陸青巖今天聽了不知多少次,已經(jīng)有些不耐煩了。
但他還是不甘的坐了回去。
把作業(yè)本放在課桌上,他注視著上面自己的名字。
正在想著什么。
突然,感覺胳膊被人捅了一下。
回頭一看,江憶初猛的縮回手指。
“陸青巖,你、你沒事吧?”
“我沒事?!?/p>
“確定?那你剛才怎么那么大反應?”
剛才陸青巖突然的反應,把江憶初嚇了一跳。
直到現(xiàn)在眼神里都帶著害怕,還有擔憂。
陸青巖故作輕松的笑了笑,“我真沒事?!?/p>
江憶初很懂事,見陸青巖不想說,干脆也沒有多問。
只是嘟了嘟嘴,說道:“還騙我說沒買作業(yè)本,你這不是有很多?”
“我...假如說不是我的,你信嗎?”陸青巖試探著問。
江憶初撇了一眼上面的名字,翻了個白眼,“名字都是你的,還說不是?!?/p>
說完,江憶初就扭過頭,用手臂遮住半個面龐開始看書了。
陸青巖聳了聳肩。
倘若他說這些作業(yè)本不是自己的,怕是也只有孫曉偉這個最好的兄弟會相信。
可事實就是如此。
高中三年,他沒交過作業(yè),每次陳麗華點名,他都說沒有作業(yè)本沒有筆。
可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每次他剛說完,課桌抽屜里一定會出現(xiàn)一摞作業(yè)本,一大把新筆。
當時他很不理解。
想著也不知道誰這么無聊,搞這種惡作劇陷害他。
而高中畢業(yè)后,也有個人對他很好。
當時從技校輟學,跟隨父親投身建筑行業(yè)很不適應。
企鵝號上總有個人在給他加油鼓勁。
后來他想轉(zhuǎn)型做開發(fā)商,家人都不同意,而那人不僅很支持,還告訴他很多地產(chǎn)業(yè)的操作內(nèi)幕。
之后在創(chuàng)業(yè)路上坎坷不斷,再加上婚后蘇文雅不斷PUA,他整個人都變的消沉內(nèi)耗。
也是那人一直在陪他聊天,開導他。
可對方到底是誰,長什么模樣,他都一無所知。
他們只通過企鵝號聊天,對方是個黑頭像,也從沒發(fā)過任何動態(tài)。
他每次問對方是誰,對方都是回同樣一句話,[一個不求回報,只想對你好的人]外加一個調(diào)皮表情。
但他能感覺到,那人跟學生時期送作業(yè)本的人,是同一個。
而且對方對他很了解,從說話的語氣判斷,是個女人。
他觸摸著作業(yè)本上‘陸青巖’三個娟秀的字,淡淡笑著:“倘若前世沒有選擇蘇文雅,你一定會出現(xiàn)在我的世界對嗎?”
前世他愛蘇文雅很深,從來沒有關注過其他女生。
可他拼了命想讓蘇文雅過上好日子,蘇文雅卻拿他的錢養(yǎng)小白臉,摧殘他的精神,設計趕走他的父母讓二老客死他鄉(xiāng),甚至最后將他弄死。
反觀那個神秘女孩,不曾向他索取,卻總會在他的至暗時刻出現(xiàn)。
撫平蘇文雅帶給他的傷害,讓他重新燃起斗志繼續(xù)前行。
甘愿只做他背后的女人!
“你一定就在這個教室對嗎?我怎么才能找到你……”
陸青巖相信,那個女孩就在這個教室。
他剛才站起來,也正是想在這些人中找到“她”。
可是,他失敗了。
“此生,我陸青巖不會再讓你躲在身后,我一定會找到你,與你攜手共享這世間繁華!”
整個自習課陸青巖都沒動過,一直看著那摞作業(yè)本,像是怕丟了。
下課后,孫曉偉叫他去抽煙,恰好看到這一幕。
“臥槽,又上新貨了!”孫曉偉說著拿起那一摞本,把陸青巖身子往后撥了撥,開始在抽屜里翻找。
“巖哥,筆呢?這次沒筆嗎?上次你給的筆沒油了,隔壁班小花還等著哥們回信呢。”
前世陸青巖覺得送本的人在搞惡作劇,把筆和本都給孫曉偉拿去寫情書了。
可這一次,他確實直接扯住孫曉偉后脖領往后一扽。
“滾蛋滾蛋,沒油了自己不會買,你丫老拿我的干啥?”
罵了一聲,陸青巖把作業(yè)本也搶了回來。
“誒?不是,巖哥你啥時候這么摳了?反正你留著也沒用?!?/p>
“誰說的,我正要寫作業(yè)?!?/p>
“行,你行?!睂O曉偉點著頭,眼睛卻是瞄著陸青巖桌上的筆。
趁陸青巖不備,他拿起來就跑。
“孫曉偉你給我站??!那不是我的筆。”陸青巖站起來就要追。
可江憶初扯了他一把,“陸青巖,你別追了,就一支筆而已?!?/p>
“抱歉啊。”陸青巖道。
“沒事,那你現(xiàn)在要出去玩嗎?不去的話,我可以教你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