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興聽到這話,趕緊揉著祁東雅的肩膀,討好道:“我就知道東雅妹子會照顧我,今天行嗎?”
祁東雅裝模作樣地沉思了很久,點頭道:“地點就定在‘麗晶酒店’,那里環(huán)境私密,也夠檔次,配得上你們二位談事情?!?/p>
“麗晶酒店?”
洪興重復(fù)了一句,他知道這個地方,那是祁雄和祁東陽以前經(jīng)常招待“貴客”、談“大生意”的據(jù)點。而不知道,祁東雅選擇那里,有著更深層的算計。
麗晶酒店明面上的老板是王培勇,起身背后有四個大股東。
其中一個就是祁雄,他不但有投資,還因他的權(quán)利,酒店還要給他一成干股。
這樣的投資肯定暗箱操作,祁雄這一離世,另外三個股東想到他以前拿走那么多分紅,就想吞掉這些股份。
祁東雅將地點選在那里,就是要借向東升的權(quán)利,洪興的江湖背景,拿回祁雄那一部分投資。
這樣的計劃,需要洪興配合,但是不能讓他知道緣由。
祁東雅只是淡淡補充道:“時間就按你說的,定在今晚吧,等會離開這里,你去麗晶開間客房休息,等我消息。到時候該說什么,不該說什么,洪興哥你是聰明人,應(yīng)該明白。”
洪興連忙點頭:“明白,明白,全聽妹子安排?!?/p>
當(dāng)天晚上八點,麗晶酒店最頂層的豪華包間。
因為向東升不方便公開露面,祁東雅刻意選擇這個已經(jīng)過了飯點的時間。
包間裝修極盡奢華,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空氣中彌漫著昂貴的雪茄和酒香。
洪興早早到場,還在包房的洗手間里,對著鏡子堆著近乎諂媚的笑容,自我觀察觀察一下,這樣卑微的媚笑,是否能換取向東升的“原諒”。
向東升隨后來到,在洪興的躬身迎接中,坐上主位。
他面色沉穩(wěn),眼神中帶著一絲上位者固有的審視。
同時接受洪興的邀請,一方面是給祁東雅面子,另一方面,也是想看看洪興這個曾試圖控制他的境外江湖人,上次在白馬村的家里被自己警告以后,如今還會玩什么把戲。
洪興趕緊將帶來的昂貴禮物放在向東升面前。
向東升毫不客氣地當(dāng)著他的面,翻看了幾個禮盒,除了黃金飾品,還有一只勞力士。心里還是比較滿意,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
正當(dāng)洪興尷尬不已時,祁東雅走了進來。
她經(jīng)過一番精心打扮,一身剪裁合體的寶藍色旗袍,勾勒出曼妙身姿,頸間戴著一條價值不菲的鉆石項鏈,熠熠生輝。
她不是獨自前來,身后還跟著一位神情謹慎的中年男人,酒店的總經(jīng)理——王培勇。
祁雄去世以后,祁東雅來找過王培勇,隱晦提及想拿回祁雄的投資,王培勇不但推諉說不知情,而且對她的態(tài)度與曾經(jīng)的諂媚也是天壤之別。
祁東雅只知道酒店還有三個股東,但不知道是誰,前來之前,她故意將洪興要宴請向東升的消息,傳到王培勇耳里,還讓他晚上作陪。
她沒有先跟洪興打招呼,而是徑直走到向東升身邊,動作自然親昵地俯身,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順手幫他整理了一下本就很平整的衣領(lǐng),姿態(tài)宛若女主人。
向東升雖然臉上沒什么表情,但并未拒絕她的親近,甚至在她靠近時,眼神柔和了一瞬。
這一幕,清晰地落入了洪興眼中,讓他心頭大定,也更加確信祁東雅在向東升心中的分量。
“東升,洪興哥等久了吧?”
祁東雅這才仿佛剛看到洪興一樣,笑著打招呼,語氣輕松隨意,卻巧妙地掌握了話語主導(dǎo)權(quán)。
王培勇看到祁東雅故意冷落自己,尷尬地站在一張椅子邊,卻不敢擅作主張坐下。
“沒有沒有,我也剛到?!焙榕d連忙起身。
得到祁東雅的提示,他不但沒有讓站著的王培勇落在,還嫌棄地瞥他一眼,威脅的意味不言而喻。
房間里就四個人,向東升也少了顧忌。
祁東雅給洪興打完招呼,故意掌著向東升的肩膀坐下。
王培勇借著吩咐服務(wù)員上菜機會,走出房間,拍著自己的胸口,安靜的片刻。
他雖然無法決定幾個股東之間的博弈,但是大致確定,如果向東升真要幫祁東雅,另外三個股東也把那些股份吞不下去,開始后悔冷漠了祁東雅,腦海里一直在想到,怎么才能換取祁東雅的原諒。
一時沒有想出辦法,可又不敢擅自離開,只得再次走進房間,站著充當(dāng)起服務(wù)員,偶爾給三人倒倒茶水這些小事。
“東升,你嘗嘗這個金槍魚。”
祁東雅夾起一片金槍魚刺身,放到向東升面前的碟子里,身體親昵地微傾,旗袍勾勒出的曲線幾乎要貼上他的手臂,聲音軟糯得能滴出水來,“我記得你最喜歡這個,特意讓他們準備的?!?/p>
說完,她湊近向東升耳邊,曖昧地耳語道:“吃了金槍魚,你就是“金槍”了?!?/p>
向東升故作不滿地白了她一眼,隨即意味深長地笑著點了點頭。
兩人第一次有了肌膚之親,祁東雅一句“金槍魚”的隱喻,向東升的腦海里瞬間浮現(xiàn)出她昨夜千嬌百媚的曖昧。
他目光灼灼地掃過祁東雅近在咫尺的嬌艷側(cè)臉,鼻尖縈繞著她身上高級香水的味道,臉上雖然依舊是那副沉穩(wěn)的表情,但眼神深處還是掠過一絲受用的神色。
他喜歡這種被仰視、被精心伺候的感覺,尤其是在洪興這種曾經(jīng)的“威脅”面前,更凸顯出他如今的身份,還有祁東雅這位大小姐的“歸屬”。
就在向東升低頭品嘗菜肴的瞬間,祁東雅的目光似是不經(jīng)意地抬起,飛快地掠過對面正襟危坐的洪興。
她的眼神與洪興緊張又期待的目光一觸即分,沒有停留,卻精準地拋去了一個極快、極媚的眼風(fēng)。
那眼神里仿佛帶著鉤子,有挑逗,有默契,更有一絲“你看,我能搞定他”的炫耀與安撫。
洪興心頭猛地一跳,一股混雜著激動、緊張和難以言喻刺激的熱流瞬間竄遍全身。
他趕緊低下頭,生怕被剛剛抬起眼的向東升捕捉到任何異常,心臟卻“咚咚”地擂著鼓。
祁東雅這大膽的、在向東升眼皮底下的暗示,讓他既感到危險的刺激,又更加確信自己與她之間那隱秘的聯(lián)盟,以及她所能帶來的巨大能量。
整個席間,祁東雅將這種“雙面表演”發(fā)揮得淋漓盡致。
她周旋在兩個男人之間,談笑風(fēng)生,既不讓冷場,也牢牢控制著話題的方向。
不斷給向東升布菜、倒酒,偶爾還為他擦擦嘴角,言語間充滿了對向東升的崇拜與依賴,“我們東升”、“東升他說”之類的詞語頻繁出現(xiàn)。
每一個眼神、每一個動作都在向洪興和王培勇,彰顯著她與向東升非同一般的關(guān)系。
她知道王培勇只是臺前人物,但他會將這個消息傳遞給另外三個股東,逼他們吐出吞掉她父親的資產(chǎn)。
她知道,無論是在向東升、還是洪興的眼里,王培勇都是無足掛齒的小角色。
這一刻,王培勇在她眼里,就是透明人,她與向東升親近的同時,也沒有忘記洪興這個可以為自己沖鋒陷陣的江湖大佬。
抓住向東升視線轉(zhuǎn)移的微小間隙,向洪興投去那些轉(zhuǎn)瞬即逝、卻含義豐富的媚眼和微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