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二川是不信三丫能比自己包的好。
但等到三丫舉著自己剛捏好的白胖餃子展示在眾人面前,不僅二川懵了,就連林棠枝都沒想到。
三丫在老宅根本沒包過餃子。
家里窮,趙老太又偏心,偶爾包一回餃子也都是二房的,大房連見都見不到。
也就是說,這是三丫頭一回包餃子。
“三丫頭一回包餃子都能包這么好,比娘包得還好。”
這話不是在夸三丫。
是實話。
林棠枝包的餃子只能說是中規(guī)中矩,而三丫包的餃子則是漂亮。小巧,圓潤,飽滿,像一個精致的小耳朵。
“娘包的也好?!?/p>
三丫被林棠枝夸得不好意思,臉頰紅紅的。
其他幾個小蘿卜頭深受打擊,自動退出包餃子行列,一個個蔫蔫巴巴滾去種菜,只等著林棠枝和三丫把餃子包好就能吃上現(xiàn)成的。
肉湯被大火燒開,咕嘟咕嘟冒泡,肉香味也隨時飄出來。
林棠枝把包好的餃子一個個丟進(jìn)去煮著。
“三丫你看著鍋,時不時攪一攪,小心別把餃子弄破了,再開鍋就加一瓢涼水。”
三丫乖巧應(yīng)下。
林棠枝就著剛熬了豬油的大鐵鍋,也不用洗,添了柴順勢炒了個野菜。
她還丟了一點油渣進(jìn)去。
被靈泉水喂得清甜的野菜配上豬油渣,味道跟肉比都不差。
三次涼水加進(jìn)去,餃子再次飄上來。
“洗手吃飯了。”
崽子們就跟那剛打開籠子的鳥似的,噠噠噠跑過來。
“去洗手去?!?/p>
家里的空碗被豬油占用兩個,又給了咪咪一個,剩下的不夠一人一個,沒盛完的餃子干脆用空盤子裝。
“香香。”
“這餃子真漂亮。”
“咱家吃餃子了,我還沒嘗過餃子是什么味呢?!?/p>
一人端著一個碗,夾起餃子就朝嘴里送,濃香爆汁的口感,再喝一口肉湯,好吃到連感嘆好吃的空兒都沒有,稀里嘩啦就往嘴里塞,一個個都吃得鼻尖冒汗珠,也不見停。
至于先前的委屈,早不知道忘哪去了。
林棠枝也吃得很香,連餃子帶肉湯吃了兩碗,還吃了好幾筷子青菜。
放下碗,幾個崽子都撐得仰倒在那里,根本動彈不得。
餃子包得多,一家人敞開肚皮也就吃了一半。
剩下的餃子全部被林棠枝盛出來,擺在木板上晾著防止沾在一起,晚上不管是用水煮還是用油煎,味道不比中午這頓差。
人吃完飯,林棠枝還沒忘流了半天口水的咪咪。
她捏了五六個餃子,又把昨兒剩下的餅子撕碎丟到狗碗里,倒了滿滿一碗肉湯,咪咪吃得風(fēng)卷殘云,沒一會兒把碗都舔得锃光瓦亮,是能照出來狗臉的程度。
林棠枝想給咪咪上藥,扒拉傷口一看,竟然已經(jīng)好了大半。
她拍了一下咪咪湊上來討好的狗腦袋。
“狗受傷恢復(fù)得就是快啊?!?/p>
剛吃過飯,陶阿公和陶阿奶就送來了下一批橡果。
沒撿到六十斤,怕耽林棠枝用,就先送過來了。
吃過飯娘幾個忙得熱火朝天,大山和二川換著拉磨,林棠枝就帶幾個小的砸剛送來的橡果,日子忙碌又充滿希望。
村里只有里正家有日晷,只通過太陽高度判斷時辰的村民不知道具體時間。
聽見村里有打鑼聲,村民們這才放下手里正在干的活,朝打谷場那邊去。
陶阿奶來尋了林棠枝,叫她一塊出門。
林棠枝沒帶幾個小的,和咪咪一起留下看家。
兩人剛到,打谷場上就已經(jīng)聚了許多人。里正還沒來,村民們各自和平常走得近的,三三倆倆湊在一起說話,都在猜今兒里正叫他們來是為的什么。
林棠枝耳力好,斷斷續(xù)續(xù)聽了一些。
“曹鰥夫在后山水井里挖出來石頭的事都聽說了吧?據(jù)說上面還有字,肯定是天上神仙給的啟示。”
“神仙的字都不普通,據(jù)說撈出來的時候金光閃閃的,差點把曹鰥夫的眼睛閃瞎?!?/p>
“我也聽說了這事,他連神仙都見了。”
“神仙都跟他說話了,可惜曹鰥夫跟咱們一樣就是個泥腿子,根本領(lǐng)悟不到神仙說的什么?!?/p>
……
聽說越來越離譜的傳言,林棠枝抿了抿唇,干脆裝沒聽見。
酉時三刻剛過,里正準(zhǔn)時出現(xiàn)在打谷場。
打谷場中間靠北的地方有一塊平滑的大石頭,里正站在石頭上說話剛剛好,估摸著原本住在這個村子的人搞這么個大石頭在這,就是為了這個用處。
他踩上石頭,就有村民迫不及待地問。
“里正,你叫我們來是有什么事?”
“聽說今兒早上曹鰥夫從后山水井里挖出來一塊金燦燦的石頭,還見了神仙,說是神仙顯靈來幫我們稻香村的人,這事是不是真的?”
“神仙在石頭上說什么了?”
“咳咳——”
里正還沒做出什么反應(yīng),旁邊站著的馮雪梅忍不住咳起來。
她下意識抬頭,正好和林棠枝的視線對上。
后者面無表情,眼神清明,完全沒有被誤認(rèn)為神仙的心虛。
馮雪梅暗道:這人臉皮還怪厚,自己還得練。
里正敲了下鑼,道:“大家都安靜?!?/p>
鬧哄哄的打谷場頓時安靜下來。
“大家聽我說,今天把大家叫到打谷場來,是有兩件事要說。”上了年紀(jì),里正依舊中氣十足,再加上興奮,聲音都比平日里要洪亮。
他故意拖了片刻,才在大家期待的目光中開口。
“并且,兩件都是對咱們稻香村有利的大好事?!?/p>
一聽有大好事,還是兩件,村民們都激動起來,又怕里正說事的時候自己沒聽到,連聲都不敢吭,個個睜著期待的眼神看著里正。
里正從馮雪梅手中接過一株草,送到眾人跟前。
“大家可否認(rèn)得這是什么東西?”
還以為里正拿的是個什么稀罕玩意兒,一個個都湊上前去看。
立馬有人道:“這不是跳跳草嗎?”
“這東西可不能吃,有毒?!?/p>
“好端端,里正給我們看跳跳草干什么?”
見大多數(shù)人都認(rèn)識,里正滿意點點頭:“認(rèn)識就好,認(rèn)識便不用專門教了。這跳跳草,在醫(yī)館名為馬錢子,看病的時候經(jīng)常要用。雪梅跟鎮(zhèn)上醫(yī)館家的小姐認(rèn)識,談了筆買賣,從此馮家以兩文錢一斤的價格收馬錢子。”
話音剛落,就有村民疑惑。
“這跳跳草我之前朝醫(yī)館送過,別說是兩文一斤了,就是一文一斤醫(yī)館都不愿意要?!?/p>
其他村民也跟著附和,還有人埋怨鎮(zhèn)上醫(yī)館的小姐是在耍他們泥腿子玩。
里正不急不忙,一一跟大家解釋。
“這未經(jīng)炮制的馬錢子,醫(yī)館的確是不要的。村里收的馬錢子,雪梅全都送到趙大……大山娘家里,由大山娘親手炮制。她炮制的馬錢子已經(jīng)由百草堂的大夫看過,完全沒有問題?!?/p>
一聽這話,底下村民都傻了。
啥?
大山娘會炮制草藥?
大山娘是什么時候會炮制草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