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郎囁嚅兩下嘴,控制住要動手揍人的手,把炸河蝦遞過去,“吃吃吃,吃完就閉上嘴?!?/p>
王小郎不怵他的黑臉,接過河蝦,一拿就是三四只往嘴巴里送。
嘎嘣脆的炸河蝦發(fā)出“咔嚓咔嚓”的聲。
“阿爹,這蘇記炸河蝦真好吃,你明天記得再藏些錢來買?!蓖跣±蓸窐泛呛堑靥嶙h。
王大郎:……
有時候他真的很想揍人?。?/p>
暮色初上,晚風吹拂,汴京河水微微蕩漾。華燈初上,夜市未歇,炸河蝦的焦香味一時傳遍整條街道。
蘇兮趁此時刻,趕忙將蘇記試營業(yè)晚餐的消息說出來。
于是,沒一會的工夫,那二十五條萬州烤魚就搶了個精光。
“阿漁姐,后廚得殺魚,你忙嗎?”伙計過來叫沈漁。
沈漁一聽這個,也沒顧得上跟面前的沈保六再繼續(xù)牽扯,就將手上的銀錢一股腦塞給他,然后對他說:“保六叔,你也親眼看到了,這速記生意挺好的,這錢你就別再多了,拿著就趕緊回家吧,我去后廚忙活?!?/p>
還沒反應過來,沈保六手上就多了一堆的錢。
“哦哦哦,那你快去!”他其實也沒想到,一會的工夫,那二十五條魚就賣光,還有些怔。
不過蘇記的人要忙活起來招待客人,也就沒有人注意到他的神情。
沈保六蹲在蘇記的角落里,看著伙計們端魚上魚,客人們大快朵頤的吃魚,直到看到最后一桌客人離開,他才若有所思的離開蘇記。
回到漁村,已經(jīng)是酉時。
沈薇娘聽到有人開門的聲音,便跛著腳過來,一開門看到是沈保六,就問:“阿爹,你怎么去這么長時間?可是那個魚有什么事情?”
“魚…”沈保六聽到他問這個一拍腦袋,才想起來一件重要的事兒,“你叔嬸他們都在屋里?”
“可不是么,他們等著阿爹你回來給他們結錢呢?!鄙蜣蹦稂c點頭。
沈保六一聽這個,連忙進屋,沈薇娘在后先朝門外左右看了看,確認沒什么然后,才關上門進屋。
屋里此時正有幾個漁民在那里等著,看到沈保六回來,紛紛抬起頭問:“六哥,怎么樣?魚錢結了嗎?”
“結了,結了?!鄙虮A]有著急把身上的銀錢分出去,而是對他們說,“明天上午你們再來這里算錢結錢?!?/p>
漁民們也不著急要錢,他們等在這里主要是想跟沈保六確認一下一件事。
“六子,那個蘇記的生意能長遠的做下去嗎?”
“不出意外肯定可以?!鄙虮A鶝]有說太多別的話,只提醒他們說,“但是要想做這門生意,就得保證魚的鮮活,隔天的魚不僅蘇雞不收,要是摻著一起賣,被蘇掌柜發(fā)現(xiàn)影響大家伙一賺錢的話,就別怪……”
“六哥,這兒說的是什么話,放心吧,大家都知道的。”
“就是就是,六弟,你放心吧,那魚肯定新鮮。”
漁民們得了準信,心里覺得安穩(wěn),紛紛起身離開。
沈薇娘把人送走闔上門,轉頭走進正屋,徑直就問:“阿爹,你怎么了?”
“薇娘,你知道那蘇記收咱們的魚賣多少錢一條嗎?”沈保六問。
“什么意思?”沈薇娘輕輕挑眉,從里面聽出來一些東西。
“蘇記的萬州烤魚一份魚再帶兩個配菜一份面得這個數(shù)。”他比劃一個手勢,繼續(xù)說,“得二百二十八文?!?/p>
魚的成本只在七十到八十文,剩下算上配料配菜,烤魚成本總體約在一百文以內(nèi)。
“阿爹,你不會是覺得蘇記賺得太多…”沈薇娘一時之間沒太搞明白,他說這個話的意思。
“那哪能覺得蘇記賺太多呢!”沈保六立即搖頭,然后把藏的嚴實的銀錢拿出來,一臉嚴肅的跟她說,“那么高的成本,咱們給蘇記供魚,可一定得保證魚的鮮活,知道嗎?”
沈薇娘:……
原來是要說這個。
“放心吧,阿爹,”沈薇娘輕輕一笑,“只要經(jīng)過我眼的魚,但凡有一點不新鮮的,就不會讓它出現(xiàn)在蘇掌柜的面前?!?/p>
對于他女兒看魚的眼力,沈保六還是很放心的,他長舒一口氣,然后又想起他在蘇記看到的熱鬧場景,喝了一口茶又描繪起來。
對于魚的吃法,沈薇娘其實試過不少種,但是這種先烤后燉的做法,還是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萬州烤魚。
她在心中將這個名字又慢慢地念了一遍。
沈保六說完今日的見聞,再加上實在是東奔西跑,忙活了一天,終于感覺到身體的疲倦了,捶捶肩膀,起身準備去洗漱休息。
剛走到門口,不知道又想起什么來,轉回頭。
“蘇掌柜上午說那什么活水養(yǎng)魚?!彼貜偷囊部目陌桶偷?,“你要是想試,就去試試,阿爹有錢?!?/p>
坐在那里的沈薇娘聞聲一愣,抬起頭看著他。
沈保六其實并不高,也不屬于健壯的那種人。
但是,這一刻沈薇娘覺得,這個世上再也沒有比他阿爹更加高大的人。
她輕笑點頭,接著說:“阿爹,我們什么時候也去蘇記嘗嘗那個萬州烤魚吧!”
沈保六先是一頓,然后是有些激動地擦了一下眼睛,哽咽地說:“好,好??!”
沈薇娘彎了彎唇。
兩日后。
沈薇娘從驢車上下來,微微抬起頭,晚霞的余光正好映襯在她的側臉上,勾勒出她英氣的輪廓。
沈保六看著她,眼中閃著淚光。
高侍出來接魚,正好看到這一幕,腳步微頓了一下,輕咳一聲才上前。
“高郎君?!鄙虮A吹剿?,連忙用袖子擦了下眼。
沈薇娘也朝他看來,頷首行禮后,指著驢車上放的桶說:“里面一共是五十六條魚。”
“有勞沈娘子,保六叔?!备呤厅c點頭說。
魚按照斤數(shù)來結算,所以還是需要過稱才能結算。
五十六條魚過稱之后有一百一十六斤,連帶上旁邊的兩桶河蝦,又是一大筆錢。
沈微娘將錢收下,然后問他:“蘇記晚上的號怎么排?”
高侍一頓,下意識的看向她的腳。
“沒關系的,只是站一會不要緊?!鄙蜣蹦镏浪⒉皇菒阂猓]有太過于在意。
“就在門口排,現(xiàn)在應該已經(jīng)排到三十號,估摸著要是排上的話,也得四十多號。”高侍說。
沈薇娘謝過他,然后帶著沈保六去門口排隊。
蘇記在外面擺了幾張長凳,專供人們排號休息,不過長凳數(shù)量有限,沈薇娘去時,等號的客人太多就只能站著。
高侍將這一幕看在眼里,轉頭拐到后廚,將這一切告訴蘇兮。
“需不需要給他們安排一個位置?”他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