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曹寶坤如此一罵,陸方良瞬間沒有了脾氣。
心里憋屈但也只能咽下去。
他快速調整心態(tài),連忙道:“曹書記,那現在我怎么辦?”
曹寶坤看了對方一眼。
“還能怎么辦,就這么辦吧!”
“他既然將你踢出了局,沒有再回去的道理?!?/p>
陸方良一著急。
“曹書記,那······那我就咽下這口氣,我······我以后還怎么抬起頭做人呀我?”
曹寶坤道:“事情還沒有定論,你著什么急?”
“災后重建的工作,不光是縣政府的工作,也是整個勒武縣的重要工作之一?!?/p>
聞言,陸方良瞬間明白了曹寶坤的言外之意。
曹寶坤這是想要干預賀時年的工作了。
而現在曹寶坤之所以不動,是因為在等。
等什么呢?
當然是等名正言順。
也就是關于曹寶坤任職縣委書記的正式通知。
想到這些,陸方良躬身道:“曹書記,我陸方良生是您的人,死是······你的兵。”
“我一定緊密團結在你以你為中心的勒武縣班子集體周圍?!?/p>
這句馬屁不溫不火,曹寶坤卻很受用。
他面皮一動,道:“什么生呀死的,別說那么難聽?!?/p>
“國土局的位置極其重要,大有可為,你可不要讓我失望?!?/p>
陸方良連忙表態(tài)道:“是,曹書記,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p>
“至于賀時年,你不要去招惹他,我給你的建議是抽時間親自登門道歉?!?/p>
“道歉?”
陸方良又是一愣,顯然沒有想到曹寶坤給他的第一個指示竟然是讓他道歉。
“對,道歉,誠懇登門道歉,態(tài)度一定要謙卑,一定要誠懇?!?/p>
陸方良不解道:“曹書記,我道歉,以賀時年那貨的尿性他會原諒我嗎?”
曹寶坤哼了一聲。
“你只要按照我說的做,他是否原諒你那是一回事,你道歉與否又是另外一件事?!?/p>
陸方良顯然不甘,他不想執(zhí)行曹寶坤的這個決定。
曹寶坤看穿了陸方良的心理。
“方良呀,你還是太小看賀時年這人的能量了?!?/p>
“別以為魯雄飛走了,賀時年就沒有支撐點了,沒有了能量?!?/p>
“不要忘記了,他是常務副縣長,是最年輕的縣委常委。”
“在常委中,他的排名靠前,完全不能小覷。”
“政府口已經傳出消息了,這兩天阮南州氣得要死,但第二天就向賀時年拋出了橄欖枝。”
“這說明什么?”
陸方良一愣,很快就意識到了阮南州的目的。
“阮南州這是想要拉攏賀時年,進而在常委會上,在整個勒武縣的權力結構上作妖。”
陸方良又道:“可是曹書記,政府口也就兩人,其余人都是黨委口的,怕他作甚?”
曹寶坤咬牙,覺得這陸方良的政治覺悟還真有些堪憂。
“誰說只有兩人?別忘了,賀時年的背后還有紀委書記狄璇?!?/p>
“狄璇毋庸置疑是和賀時年保持同一戰(zhàn)線的?!?/p>
“此外還有魯雄飛原先的人馬,組織部長王挺,統戰(zhàn)部長趙林茂,縣委辦主任孔秋等人?!?/p>
“我可以明確告訴你,如果這些人聯合,一定可以在常委會掀起風浪?!?/p>
“我雖然馬上會成為縣委書記,但如果不能掌控常委會,不能掌控人事權力?!?/p>
“我這個書記就是一個失敗的書記,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陸方良總算明白了。
曹寶坤上任在即。
他原先自己也沒有想到,他會從三把手直接越過二把手阮南州成為一把手縣委書記。
這既是驚喜,又是一種擔憂。
如果他控制不了全局,那么曹寶坤的屁股是坐不穩(wěn)的。
坐不穩(wěn)的結局是什么,兩人都再清楚不過。
“曹書記,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待會兒就去找賀時年道歉,絕對不能因為我影響了你的大計?!?/p>
曹寶坤笑了笑。
他還有最深層次的目的沒有告訴陸方良,也不能告訴他。
那就是,他表面要嘗試拉攏賀時年。
背地里卻是要執(zhí)行上面,也就是京圈公子哥的意思。
那位京城的公子哥交代過,不僅要坐穩(wěn)縣委書記的位置,更要讓賀時年在此地徹底沉寂。
徹底將賀時年按在勒武縣,不能讓他再有任何升上去的希望和可能。
但是,在此之前,他曹寶坤一定要團結可以團結的力量。
必須先編織一張足夠牢固的權力之網。
至少要能統一常委會,控制常委會。
只有這樣,賀時年才掀不起什么風浪。
“行了,你走吧,我現在的正式任命還沒有下來,你們來登我的門可不是什么好事。”
陸方良連忙笑道:“是是,曹書記,那你忙,我就先走了?!?/p>
陸方良離開,曹寶坤眼中露出了深邃之色。
他讓陸方良去找賀時年道歉,并且強調態(tài)度一定要謙卑,虔誠。
這是一石三鳥的計策。
一是為了試探賀時年,看他是乘勝追擊,還是得理饒人?
二是主動示弱,讓賀時年放松警惕,為后續(xù)動作創(chuàng)造空間。
三是收買人心,讓陸方良更加死心塌地效力于他。
同時也在輿論上搶占“知錯能改”的道德位置。
······
賀時年辦公室,他從蘇瀾收養(yǎng)小福豆的震驚中回神。
不管是韓希晨還是林安彥都希望賀時年和蘇瀾重新和好。
賀時年多少有些動容,但他還是覺得一切隨緣。
強求也不是賀時年的性格。
賀時年并非不愛,而是他深知。
此刻將蘇瀾拉回身邊,不是一個成熟男人的成熟之舉。
正思索間,政府辦副主任左開林敲門走了進來。
“賀······賀縣長!”
賀時年看向左開林,見他的面色有些不好看,但還是強擠出微笑。
早上的會議,賀時年才剛剛宣布由趙海洋接替左開林成為災后重建小組的辦公室主任。
此刻左開林就找上門。
不用猜賀時年都知道他要干什么。
“開林主任,你不是生病了么?怎么回來了?”
賀時年面色正常,甚至嘴角掛著淡淡的弧度。
“賀······賀縣長,我剛才得到一個消息,是真的嗎?”
左開林根本沒有生什么病。
他就是聽從了陸方良的建議,不管不聞不問。
選擇請病假,一方面規(guī)避自己的責任。
另一方面又向陸方良以及其背后的曹寶坤表明態(tài)度。
卻沒有想到,賀時年在會議上當場就將陸方良踢出局。
而且還將他辦公室主任的給換了。
換成了趙海洋!
聽到這個消息,左開林哪里還能在家里待著?
立馬沖了回來。
“開林主任,你說的是什么消息?”
賀時年不動聲色問道。
他面色不變,和往常沒有什么兩樣。
但在左開林看來,此時的賀時年不怒自威,帶著濃厚的官威。
讓他的心頭一緊再緊。
“賀縣長,我聽說剛才的會議上,你將災后重建小組辦公室主任的位置換成了趙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