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繼堯離開了。
賀時年坐回沙發(fā),思考起這件事。
他相信,有了今早的動作,又有和張繼堯溝通的過程。
這件事哪怕阮南州想規(guī)避也是不可能的了。
基本可以肯定,阮南州不管是為了自己屁股下的椅子。
還是為了勒武縣的大局。
亦或者為了這件事不暴雷。
他都一定會積極協(xié)調處理這件事,并且會捂著不能讓這件事發(fā)酵,造成對他不良的影響。
正在這時,肖漢成又走了進來,將剛才張繼堯喝水的杯子給倒了。
“賀縣長,你需要一位秘書了,否則你的工作不好開展?!?/p>
“你既是常務,又是東開區(qū)黨工委書記,工作內容很多很重,你確實需要一位秘書來給你跑腿拎包?!?/p>
賀時年嗯了一聲,道:“今天周五了,這件事下周再說吧!”
肖漢成點點頭道:“下周左開林副主任回來了,到時候我就主要在阮縣長那邊,讓他對接你,為你服務。”
賀時年不冷不熱嗯了一聲,算是回應了。
肖漢成離開后,賀時年的電話響了起來。
這個電話號碼沒有備注,但似乎熟悉。
賀時年猜想可能是下面某個鄉(xiāng)鎮(zhèn)一二把手的電話。
但顯然這次賀時年猜錯了。
電話接通,對面就傳來了一個女聲。
從聲音判斷,年紀并不大。
“喂!”
“大叔!”
賀時年眉頭微皺,聽出了對方是誰。
“你是,清冉?”
“大叔,正是我,你在忙嗎?有沒有打擾到你?”
魯清冉,魯雄飛的唯一愛女。
只不過兩父女似乎不對付,仿佛天生八字相克。
上次去魯雄飛家吃飯,一度弄得賀時年都有些尷尬。
后面得知她要回學校,賀時年讓老易將車開了過來,魯清冉也就和他同乘一輛車。
原本計劃將她送回學校的。
后面魯清冉竟然帶著賀時年去了網(wǎng)吧。
玩了幾把CF后,被賀時年的技術徹底征服。
最后又去吃了宵夜,賀時年才將她送回學校。
“清冉,沒有打擾,你打電話給我有什么事嗎?”
魯清冉道:“也沒什么事,就是今天是高考填報志愿確認的日子?!?/p>
“想著大叔你也念過大學,也就征詢一下你的意見?!?/p>
賀時年想了想問道:“你考了多少分?”
魯清冉道:“507?”
“文科還是理科?”
“文科!”
賀時年將手機放下,開了外音,點開了電腦,查詢今年的錄取分數(shù)線。
很快,賀時年就查到了507,按照今年的標準,估計只能報一個普通二本。
賀時年又問:“那你報了哪些志愿呢?第一志愿是哪里?”
魯清冉道:“我爸媽的意思讓我報遠一點,最好一個學期回一次家那種。”
賀時年問道:“你別管父母的想法,你現(xiàn)在也成年了,說說你的想法?!?/p>
魯清冉又道:“我不想離家太遠,我的分數(shù)線東華大學完全能錄到,我想去那里?!?/p>
魯清冉還有一句話沒有說。
之所以選擇東華大學,是因為小莊,也就是她的小男朋友莊強也報那里。
東華大學是前身是東華師專,是專科院校。
2006年改制之后,才成為的全日制本科。
當然是二本,普通的二本。
想到這些,賀時年又問:“東華大學也不錯,他們和西陵大學交流合作,可以間接享受西林大學的資源,這些年發(fā)展得挺好挺快?!?/p>
“對了,你想讀什么專業(yè)?”
魯清冉有些糾結,道:“我想讀漢語言文學,但我又想讀小語種,比如泰語,越南語?!?/p>
賀時年又問道:“為什么想考慮小語種呢?”
魯清冉道:“因為小語種有出國交換的機會,也就是交換生?!?/p>
“我一直有出國的夢想,以前還想著能去米國澳洲等國家就好了?!?/p>
“但我也得認清事實,我家的條件,不允許有這些想法?!?/p>
其實,魯雄飛是縣委書記,如果他想要利用手中的權力搞點錢,搞點資源。
簡直易如反掌。
甚至可以說,想要搞夠他女兒的留學費用,并且做到查無可查都太過容易。
但魯雄飛從來沒有利用自己手里的權力謀私。
從上次去魯雄飛家吃飯,他家的布局,生活的節(jié)奏和格局就能看得出來。
賀時年問道:“你現(xiàn)在是不是糾結,既想要出國的機會,又不想放棄漢語言的學習?”
魯清冉嬌笑一聲,道:“大叔,看來我們沒有代溝,你完全懂我。”
賀時年:“······”
“要是你既想出國,又想學習漢語言,你可以看一下,東華大學有沒有開設對外漢語這個專業(yè)?!?/p>
“如果有,你完全可以報這個志愿?!?/p>
“這個專業(yè)既不影響你學習漢語言,又有出國的機會。”
賀時年的這個建議似乎給了魯清冉醍醐灌頂?shù)母杏X。
她立馬激動道:“知道啦,大叔,謝謝你,我現(xiàn)在馬上就問班主任,不,我查志愿填報指導手冊。”
掛斷電話后,賀時年給蘇瀾撥打了一個電話。
蘇瀾在西陵省城,賀時年說周末上去看她。
蘇瀾卻說,上去也是白天見不到她,她很忙。
賀時年想,如果這樣,自己上去也無聊得緊。
難不成為了晚上的激情澎湃專門上去,那樣目的性會不會太強。
當然,賀時年本來的目的就是為了這個。
“行,那我再想想!”
“你跑上來太累了,不如好好休息···當然,要是你得空回寧海的話,順便澆一下花水。”
其實賀時年一點不累,反而某些地方蠢蠢欲動。
蘇瀾微嘆一口氣,道:“我估計下周才能回去,我是擔心我的金羅蘭和紫羅蘭干死了?!?/p>
賀時年笑了笑,兩周不見,我也干。
我可以回去澆花水,誰來給我澆?
當然,這些話腦子里過一過無傷大雅,說出來就不好了。
何況這里是辦公室。
這樣神圣的地方,自然不能說出這種話。
“行,那我回去順便給你澆一下!”
“你要澆之前告訴我,我告訴你怎么澆,別澆多了,淹死了?!?/p>
賀時年道:“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這種活還能難倒我不成?”
掛斷電話,魯清冉的電話又打了進來。
“大叔,被你說對了,東華大學還真的有對外漢語專業(yè),前兩年才開設的?!?/p>
“所以知道的人很少,要不是你提醒我,我都忘記去查了,幸虧你說了,嘻嘻,這個電話不虧,不虧。”
賀時年笑道:“這只是我的個人建議,你自己的事你自己要想好?!?/p>
“我想好了,我決定報東華大學,小莊也是?!?/p>
魯清冉口里的小莊,是和她一起玩游戲的那個,好像叫莊強。
雖然魯清冉并未說明,但賀時年知道兩人正在談戀愛。
“你們都是成年人,自己想好,自己決定?!?/p>
“嗯嗯,放心吧,大叔,我決定了,不會后悔的,爸爸媽媽不高興就讓他們不高興好了?!?/p>
從這些話中,賀時年多少聽出來了魯清冉的叛逆心理。
“他們之所以讓你報遠一點,無非就是想要你學會獨立自主生活,不依賴家里。”
“如果你既能獨立,又能離家近一點,我想做父母的自然高興。”
魯清冉道:“他們高不高興我可管不了,我只管我高興就行?!?/p>
“對了,大叔,你今晚得空嗎?我想請你吃個飯!”
賀時年眉頭微皺,道:“你干嘛請我吃飯呀?”
“因為我高興,你雖然是大叔,但我們沒有代溝?!?/p>
“同時,我人生中重大的決策你參與了,我想記住今天這個日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