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時年覺得是這樣的。
有些人如驚弓之鳥,見到孟琳來了,心自然就提了起來。
那么只能說明這些人屁眼里面夾著屎。
不干凈。
因此才有自危的感覺和一系列表現(xiàn)。
“魯書記批評得對,我承認這件事我考慮得不深入,也不夠全面。”
“不過,魯書記的第一條沒有說對?!?/p>
“我賀時年是相信縣委,也是相信魯書記的。”
“如果不相信,上次我也不會單刀直入提及東開區(qū)工程質量問題,由此衍生的可能存在貪腐鏈的問題?!?/p>
“你讓我先別動貪腐問題,我聽你的,只針對工程質量問題?!?/p>
“只是我確實沒有想到,孟書記一次私人行程,卻引起了如此大的波動?!?/p>
“如果由此影響到魯書記,讓你陷入被動,我向你道歉。”
“但我剛才說的句句屬實,沒有半年摻假,我可以以我的黨性黨心作為保證。”
聽賀時年如此說,魯雄飛總算松了一口氣。
“時年同志,你來東開區(qū)任職,具有特殊性,是州委親自出面,將你從寧海調過來的?!?/p>
“從這點來看,州委對你稟賦了高度信任和期望?!?/p>
“作為縣委書記,我也將無條件支持州委的決定,大力支持你的工作?!?/p>
賀時年鄭重點頭,道:“感謝魯書記,有你作為后盾,我一定沖鋒在前?!?/p>
魯雄飛卻道:“勒武不太平,東開區(qū)更不太平!”
“你以為這些,我作為縣委書記不清楚,不知道嗎?”
“我告訴你,我都清楚,都知道!”
“只是,東開區(qū)目前最重要的是發(fā)展,是筑巢引鳳,是騰籠換鳥,是招商引資。”
“上次你向我匯報工作,我讓你先不要動貪腐利益鏈,你以為我是懼怕這些人嗎?”
“我告訴你,我是不會放過這些人的,一個都不會放過?!?/p>
“但不是現(xiàn)在,而是在不久的將來!”
“當東開區(qū)全面走上正軌,那個時候就是我全盤,連根拔起收拾這些人的時候?!?/p>
“我希望你明白,做什么事,都講究時機,更講政治,分輕重,拿分寸?!?/p>
賀時年道:“魯書記,你說的我認可,也認同?!?/p>
“作為黨的干部,一定要懂大局,講政治?!?/p>
魯雄飛道:“昨天,阮縣長,紀委書記于榮發(fā),還有柴大富?!?/p>
“他們三個人一起來了我的辦公室,將你數落了一通。”
“還旁敲側擊地說,我縱容你的所作所為,建議我將你調離東開區(qū)?!?/p>
魯雄飛說到這里,眼里的怒意不減反增。
賀時年知道,魯雄飛真正生氣的,可能并不是自己。
而是阮南州三人竟然親自來他的辦公室,要求調離賀時年。
這是逼宮縣委書記,從某種意義上是挑戰(zhàn)魯雄飛的權威。
魯雄飛真正生氣的是這事呀!
想通這些,賀時年笑道:“魯書記,你是縣委書記,主管人事大權。”
“我是否調離東開區(qū),自然服從縣委的安排和決定。”
“不過,因為我的事,讓三位縣級領導一起來找你,我還真是沒有想到?!?/p>
賀時年的話說得隱晦,但魯雄飛作為縣委書記自然聽得懂。
“這就是我之前和說過的,勒武縣整體平靜的湖面下,暗流涌動?!?/p>
“對于這件事,我雖然生氣,但依舊站在你這邊?!?/p>
“我希望你引以為戒,下次遇到事情全方位考慮清楚?!?/p>
賀時年暗松了一口氣。
“我知道了,多謝魯書記提醒,我一定吃一塹長一智?!?/p>
魯雄飛道:“東開區(qū)最主要的還是要招商引資,但具體如何招,又如何引?”
“縣里會有大規(guī)劃,也有方向,但具體的事卻需要東開區(qū)自己去落實?!?/p>
“這件事上,你可以抽時間找一找常務副縣長邵基同志,也可以和招商局楊東同志聊一聊?!?/p>
“東開區(qū)在自主招商引資上有很大的自主權,但也少不了縣里和招商局的幫助。”
“希望你用好這些力量,為東開區(qū)增加助力?!?/p>
賀時年看著魯雄飛,點了點頭道:“好,魯書記,我這周內對東開區(qū)再做一個深入全面了解?!?/p>
“屆時,我會親自去拜訪邵縣長?!?/p>
魯雄飛又道:“這次上去州委,你既然找了昆部長,就應該知道邵基同志的退休申請已經獲批的事了吧?”
賀時年點頭道:“聽昆部長說了一下,不過不是要到下個月嘛!”
“在此之前,邵縣長依舊是常務副縣長,在位一分鐘,干好六十秒?!?/p>
“我相信他肯定也會這樣想,這樣做?!?/p>
魯雄飛點了點頭,對于賀時年的回答很滿意。
官場很多時候都是人走茶涼,甚至人還沒走,茶已經涼了。
自從邵基這個常務副縣長的退休申請審批之后。
他往日人群涌動的辦公室門口,此時漸漸變得門可羅雀。
這就是官場的現(xiàn)實。
但是賀時年說得情真意切,并未因為邵基即將退休,而對其另眼相看。
反而說出了在位一分鐘,干好六十秒這樣的話。
沖這點,魯雄飛就是欣慰的,也是欣賞的。
同時,也有點明白了,為什么州委要將他跨縣調來勒武縣。
“好了,關于孟書記來東開區(qū)這件事我扛下了,也頂回去了?!?/p>
“不過,我還是那句話,希望往后的工作中,你考慮問題一定要深入,要到位?!?/p>
“我可不希望再被有些人逼宮,更不想陷入被動。”
賀時年起身,道:“魯書記,感謝你的直言和教誨,我一定牢記于心?!?/p>
從魯雄飛辦公室出來,賀時年長長舒了一口氣。
路過尤智辦公室,賀時年又給他遞了一支煙。
“賀書記,聊完了嗎?”
“嗯,聊完了,多謝尤秘了,歡迎你有時間過來東開區(qū)走一走,看一看。”
尤智見賀時年臉色正常,想必此次談話聊得挺好。
賀時年表面邀約的是他這個秘書,實際上邀約的是魯雄飛這個縣委書記。
“賀書記放心,東開區(qū)魯書記一定會去的!”
聊了幾句,賀時年下樓。
剛上車,他又下來了。
按照魯雄飛的提醒,他打算去政府那邊看一看,常務副縣長邵基有沒有在。
他不想等到后面了,現(xiàn)在就去。
如果在,剛好和他聊一聊。
按照門牌指示,賀時年找到了邵基的辦公室。
讓賀時年沒有想到的是,常務副縣長邵基真的在。
只不過,他此時的臉色稍顯頹然和不甘,一雙眼睛盯著電腦屏幕。
對于出現(xiàn)在門外的賀時年,他直接沒有側頭。
邵基目前好歹還是常務副縣長。
門可羅雀,連一個來匯報工作的人都沒有,這一點確實讓賀時年感受到了官場人還沒走,茶已經涼了的現(xiàn)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