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眾人的驚疑中,童品春朝著童仁走去。
這無疑更加堅定了眾人的猜測。
這個其貌不揚,甚至被懟后,面色會發(fā)紅的副鎮(zhèn)長。
竟然是州交通局局長童品春的兒子。
宋佳明一張臉陰晴不定。
他腦子快速運轉(zhuǎn),想今天的事如何收場。
這時,童仁已經(jīng)起身,迎了過去。
“爸!”
一聲爸完全驗證了眾人心中的猜測。
童品春背負雙手,重重哼了一聲。
“還知道我是你爸?”
“一個大男人,三兩句話就臉紅,還怎么成大事?”
童仁的臉色有些尷尬,看了一眼賀時年。
“爸,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就是青林鎮(zhèn)的賀書記,我給你提過的?!?/p>
童品春并沒有真正責(zé)怪兒子的意思。
聽兒子轉(zhuǎn)移話題,他轉(zhuǎn)身看向了比自己高出一個頭的賀時年。
“你就是賀時年?”
賀時年主動伸出手:“你好,童局長,我是?!?/p>
童品春原本皺著的眉頭舒展開來。
伸出手和賀時年握在一起。
“想不到你和我兒子一樣的年紀(jì),竟然已經(jīng)是青林鎮(zhèn)的黨委書記,真是后生可畏呀!”
“我那不成器的兒子,要是有你一半的魄力,也不至如此?!?/p>
童仁聽得臉又有些紅。
但聽自己的父親表揚賀時年,他心里卻很受用。
賀時年笑道:“童局長謬贊,童鎮(zhèn)長很優(yōu)秀的,青西公路一半的功勞都是他的?!?/p>
“沒有他跑程序,走審批以及后續(xù)工作的督促,這條路也不可能那么快竣工?!?/p>
童品春聞言,臉上終于露出了微笑。
“這說明賀書記領(lǐng)導(dǎo)有方,我可要感謝你呀!讓我這不成器的兒子得到了鍛煉的機會?!?/p>
賀時年連忙道:“童局長是州領(lǐng)導(dǎo),你這么說可是折煞我了。”
“再說童鎮(zhèn)本就優(yōu)秀,我只是在本職范圍內(nèi)做了該做事而已?!?/p>
童品春哈哈大笑:“強將手下無弱兵,你就不要謙虛了,我聽過你的事。”
寒暄幾句后,賀時年作為東道主邀請童品春主席臺就座。
童品春卻沒有要坐的意思,再次將手背負起來。
“剛才我在外面都聽到了,今天是青西公路的驗收會吧?”
“這是你們縣一級的具體事情,我雖然是州交通局局長,但不干預(yù)你們的具體工作?!?/p>
“我還是那句話,今天來,我就是來看看我兒子的?!?/p>
眾人聽后臉色各異。
顯然,童品春今天的主要目的是為兒子童仁站臺。
所謂專門來看兒子的話,眾人都是不信的。
果然,童品春又道:“剛才我在外面聽到了一些情況。”
“似乎對于這條路的驗收,各位同志產(chǎn)生了不同意見,有一定分歧?!?/p>
“我覺得有意見有分歧很正常,充分討論,充分辯證再集中統(tǒng)一嘛?!?/p>
“不過,有一點,我可以提一提,剛才我就是從青西公路來的?!?/p>
“綜合而言,這條路城鎮(zhèn)公路已經(jīng)達到了一級公路的標(biāo)準(zhǔn)。”
“只要大家認(rèn)清認(rèn)準(zhǔn)了這個大前提,意見就容易集中統(tǒng)一了嘛!”
畢竟是正處級的州一級局長,說話還挺有水平。
明擺著是為自己的兒子站臺,卻將話說得如此滴水不漏。
但意思卻表達得很清楚。
“好了,就這樣,我不打擾你們了,你們繼續(xù)開會。”
說完,童品春看向童仁,說道:“小兔崽子,你辦公室在哪?我去你辦公室喝茶?!?/p>
這時賀時年向楊柳示意。
楊柳會意道:“童局長,請跟我來,我?guī)闳?。?/p>
童品春揮手向眾人告別,又示意你們繼續(xù)開會。
隨后,依舊背負雙手,尾隨楊柳從容離開。
童品春離開后,在座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包括曹猛和彭亮。
兩人是這里職務(wù)最高的,都是副處級。
其中曹猛還是縣委常委。
但童品春來了幾分鐘,卻沒有和曹猛握手。
甚至所有人,除了賀時年。
童品春沒有和任何人握手。
其中的深意,懂的人自然都懂。
曹猛臉色有些不好看,被人忽略的感覺。
對于一個縣委常委而言,那就是間接打臉呀!
而童品春嘴上說來看兒子。
實則是來為童仁站臺的。
換一句話說,就是為賀時年站臺。
同時,也間接表達了對某些人的不滿。
此刻的宋佳明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他是真的恨不得扇自己兩巴掌。
都怪自己嘴欠,將對賀時年的憤怒轉(zhuǎn)移到童仁身上。
由此間接得罪了童仁的老子,他的頂頭上司童品春。
會議繼續(xù)開,眾人重新落座。
賀時年看向宋佳明,道:“宋局長,不知道現(xiàn)在童鎮(zhèn)長有沒有資格發(fā)言了?”
宋佳明低下頭,冷著一張臉。
“童鎮(zhèn)長具體負責(zé)這條路的工作,自然有資格發(fā)言?!?/p>
賀時年窮追猛打道:“可我記得五分鐘之前,宋局長可不是這么說的。”
“你······”
宋佳明一時氣結(jié),老臉憋得扭曲。
這時,彭亮說話了:“好了,盡快開會,盡快拿出結(jié)果?!?/p>
“畢竟童局長還等著童鎮(zhèn)長呢?!?/p>
接下來,會議繼續(xù)開始。
得到賀時年示意,童仁深吸一口氣。
“我接著剛才宋局長的問題繼續(xù)?!?/p>
“青西公路從前期的立項審批,測繪出圖,到招投標(biāo)以及施工過程的工作都是我具體在做?!?/p>
“期間也免不了和交通局的各位同仁打交道。”
“但是,工程施工遇到的問題,從沒有聽交通局的同志和我提過?!?/p>
“我覺得如果從程序上追究,交通局負有不可推卸的責(zé)任?!?/p>
······
童仁得到了鼓舞,將心中的不快一股腦倒了出來。
聽得宋佳明臉色發(fā)黑,卻又不得不擠出微笑迎合著。
這模樣,怎么看都像欠揍的。
這次的驗收會,雖然波折不斷,宋佳明強烈反對驗收。
但因為童品春的出現(xiàn)。
瞬間改變了局面。
準(zhǔn)確來說,應(yīng)該是加速。
因為哪怕童品春不出現(xiàn),賀時年也相信今天的驗收會必然通過。
監(jiān)督主體是交通局,合同主體是青林鎮(zhèn)。
也就意味著驗收主體也是青林鎮(zhèn)。
賀時年不可能讓宋佳明這樣居心莫測,別有目的的人,壞了一鍋好湯。
驗收會經(jīng)過一個多小時。
最終達成了一致意見,同意驗收。
不過,為了挽回顏面。
宋佳明象征性提出了幾點芝麻綠豆大小的整改意見。
蘇瀾是商人。
對于這些可有可無的小整改都應(yīng)允下來。
青西公路的驗收會順利通過。
宣布散會后,賀時年邀請曹猛彭亮等人留下吃個便飯。
曹猛受到了冷落,心里不快,哪里有吃飯的心情。
“飯就不吃了,縣委還有一堆工作,我需要趕回去。”
說完,曹猛就走了。
沒有和其他人打招呼。
彭亮沒走,而是湊到賀時年耳朵旁小聲道:“你問問童局長,要是他一起,我就留下來吃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