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時年的話音落下,葉正軒等人的身形都是一頓。
回身,葉正軒才正眼看了賀時年一眼。
“你是誰?公安辦案,哪有你說話的份?”
蔣華濤連忙道:“葉局長,他是青林鎮(zhèn)的黨委書記賀時年?!?/p>
“哦?”
葉正軒終于正眼打量了一番賀時年,眼里卻帶有輕蔑之色。
“我聽說過你!”
賀時年卻不接他的話,道:“葉局長,高令軍是青林鎮(zhèn)派出所扣留的,也是派出所抓的?!?/p>
“你說當事人涉嫌刑事犯罪,如果我這個黨委書記沒有資格知道,那么蔡書記應該有資格吧?”
“況且,你雖然是州公安局副局長,也是此次的調查小組的成員。但我記得,按照《公安機關辦理刑事案件程序規(guī)定》,你沒有權力直接對寧海公安局發(fā)號施令吧?”
“當然,你想發(fā)號施令也行,我個人有兩個建議。”
“第一、向在場的唯一一個寧??h委常委蔡書記匯報具體情況以及高令軍的犯罪事實,獲得他的允許后,公安局依法再將高令軍帶走?!?/p>
“第二、請葉局長出示《調警令》和《協(xié)作令》,沒有這兩個文件,我覺得你們想要將高令軍就此帶走站不住腳。”
聞言,葉正軒的臉色突然變了,變得有些玩味起來。
他狠狠看了賀時年一眼,卻發(fā)現(xiàn)對方眼神如虎如豹,氣場全開,沒有絲毫懼意。
調警令?
協(xié)作令?
這兩個東西需要程序和手續(xù),怎么可能那么快就拿到。
葉正軒撇開目光,落到蔡永恒身上。
“永恒同志,我們接到舉報,說高令軍涉嫌殺害一名叫張開的人,并提供了兩人發(fā)生口角的錄音和視頻?!?/p>
“相比于其他性質的案件,命案必破,刑事案排第一位,希望永恒同志理解,公安局必須將犯罪嫌疑人高令軍帶走?!?/p>
蔡永恒剛剛上任,對青林鎮(zhèn)的局面了解得不是很清楚。
也并不認識張開。
但聽到張開死了,并且殺人的極有可能是高令軍。
蔡永恒的眉色也就變得猶豫起來。
按照程序,命案大于一切。
如果高令軍真和命案有關,哪怕紀委已經(jīng)掌握了其貪腐的證據(jù)。
也必須給命案讓路。
蔡永恒剛想回答,賀時年又適時打斷了。
“葉局長,關于張開的死,我剛才已經(jīng)接到了電話,雖然不知道張開死亡的具體時間,但一定在兩個小時以內。”
“而犯罪嫌疑人高令軍我們晚上八點就逮捕了,現(xiàn)在已經(jīng)十一點,這個時間點無論如何都和張開的死亡時間對不上。”
“既如此,我不知道葉局長憑借一條發(fā)生口角的視頻,是怎么判斷張開的死和高令軍有關的?”
“至少我認為,時間上對不上,高令軍不可能是殺害張開的兇手?!?/p>
這時,李正偉也道:“對,關于抓捕高令軍的時間,我們全部可以作證,也有相應的筆錄錄像作為證據(jù)支撐?!?/p>
“在高令軍已經(jīng)被抓的情況下,他又怎么可能再去殺人?”
聽到這里,紀委書記蔡永恒也嗅到了不一樣的味道。
而葉正軒的臉色終于發(fā)生了變化。
今晚他收到了州委副書記賴昌明的命令,讓他無論如何都要將高令軍帶回公安局。
并且有人給他提供了死者張開和高令軍發(fā)生沖突的視頻。
他本以為有了這個證據(jù),將高令軍帶回去輕而易舉。
但現(xiàn)在的情況看來,他過于自信和盲目樂觀了。
除非有新的證據(jù),或者上面的領導進一步施壓。
否則今晚想要將高令軍帶走顯然不可能。
但是,為了一個高令軍,賴昌明會親自打電話嗎?
程序上不合理,也不可能,太降身份了。
“賀書記是吧?你說時間點的問題我們會進一步查清核實,將高令軍帶走也是為了更好地破獲這起命案。”
“哪怕他不是兇手,和這起命案沒有關系,但至少他可能提供有用的線索,我如此說,賀書記沒有再反對的理由吧?”
賀時年卻是一笑,道:“葉局長,你自己也說了高令軍提供的可能只是線索,既如此,為什么非要把人帶走呢?”
“在青林鎮(zhèn)派出所詢問,也完全可以。當然,考慮到回避問題,我們無關的人員都可以不參加。”
葉正軒暗自咬牙,深深看了賀時年一眼,又看向蔡永恒。
見對方不說話,顯然認同賀時年的處理方式,一時間他有些無力。
強勢搶人嗎?
那是地痞流氓才干的事!
他葉正軒一個副處級干部,自然不會干這種沒腦子的事。
“行,既然如此,我代表州公安局協(xié)同縣公安局的同志對高令軍進行詢問,其他人就暫時回避一下吧!”
賀時年從葉正軒眼中看到了一絲無奈以及一種決絕。
柳成剛的車禍案,目前基本判定和高令軍、張開以及已經(jīng)主動投案的齊硯川有關。
但現(xiàn)在張開死了,而齊硯川又在公安的手中。
如果幾人進去問話,讓高令軍死撐著,什么都不能交代,有人會救他之類的話。
那么接下來,不管是紀委還是賀時年一方,工作都將陷入被動。
想到這些,賀時年道:“正偉是青林鎮(zhèn)派出所所長,高令軍又是他帶人抓獲的,我看對高令軍的詢問他可以參與?!?/p>
李正偉會意,道:“好,我可以配合葉局長和蔣局長工作?!?/p>
但讓眾人沒有想到的是,葉正軒竟然拒絕了,理由還冠冕堂皇。
“不用了,我們只是簡單的調查和問話。張開的死亡案和青林鎮(zhèn)派出所沒有關系,我看就不用參與了?!?/p>
“就由我和蔣華濤兩人進去問話就行。”
賀時年和蔡永恒兩人彼此對視一眼。
不等兩人說話,葉正軒已經(jīng)迫不及待的走了進去。
看著兩人進去的背影,賀時年對李正偉小聲道:“將執(zhí)法記錄儀打開,全程記錄?!?/p>
時間不長,兩人對高令軍的問話二十分鐘不到就結束了。
隨后,葉正軒和蔣華濤并未過多停留,同時離開。
從表面上看,兩人似乎無功而返,但兩人離開的時候,面色都是一松。
看著兩人離去,賀時年等人馬上觀看了剛才的錄像。
看了一遍,沒有問題。
非要說有問題的話,就是中途葉正軒和蔣華濤都分別接了電話。
看了第二遍,還是沒有問題。
如果非要說有問題,那就是葉正軒不輕不重拍了一下桌子,然后有個起身的動作。
賀時年心中起疑,總覺得哪里不對,不應該呀!
不管是葉正軒還是蔣華濤都是帶著目的而來。
就這樣離開了,背后的指使者會甘心嗎?
賀時年決定再看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