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交通條件不比千年以后,沒有你說的那種日行千里的汽車。”季宴時跟著把糖糖放下來,“這里最常見的是馬車。馬車裝不開這么多人吧?谷中的孩子越來越多,之前就有十幾個,如今又多了幾個,再往后只會越來越多。”
很多婦女到山谷中定居后,都又開始懷孕生子。
不出幾年,她們生的孩子都會到上學(xué)的年紀(jì)。
“那就學(xué)火車唄,一節(jié)車廂拖一節(jié)。實在不行就繼續(xù)鋪軌道,以希望學(xué)院為中心分別通向各個城鎮(zhèn)。
這樣很多年齡比較小的孩子都可以回家?!?/p>
季宴時搖頭,“鋪設(shè)軌道成本不低,只用來接送孩子有點浪費。”
畢竟現(xiàn)在他們還在鋪設(shè)主要輸運線,挺費銀子的。
“不會浪費的?!鄙蚯逄牡溃骸败壍酪膊皇侵荒芘苄\?,還可以跑公交車啊!
公交車就是方便大家集中出行的交通工具。
比如說從桃源谷到北川的公交車。
在北川和桃源谷各設(shè)一個停車點。
能載人拉客的車在固定的時間經(jīng)過這兩個點。
想往返于這兩個地方的人就可以提前等在這兩個點上車,然后到目的地?!?/p>
“比如說從桃源谷到北川,每天可以設(shè)十個班次,差不多半個時辰會有一班車從桃源谷發(fā)往北川。
假如兩刻鐘后就有班車從桃源谷出發(fā),咱們先現(xiàn)在就可以出發(fā)到停車點等著。車來了之后,我們和其他也想在這個時間段去北川的乘客一起上車,支付統(tǒng)一的車費就能坐到北川。
這個車費往往會比較低,普通百姓也能接受,愿意為此付銅板來代替步行?!?/p>
“公交!聽起來不錯?!奔狙鐣r點頭認(rèn)可,“也是未來的東西?”
沈清棠點頭,“對??茨阋馑妓坪醪惶С郑俊?/p>
“也不是不支持。有些東西適合未來不一定適合現(xiàn)在。我不知道你所在的將來到底是什么樣子,我只知道公交車在這里怕是會有些水土不服。
首先公交車應(yīng)該用什么?用火車?成本太高。用馬車?一次載不了幾個人。況且有等車的工夫,大家就步行到北川了?!?/p>
“是。你說的對。只是話趕話說到這里而已。到時候真想弄公交路線,肯定要經(jīng)過方方面面的考察再決定。
不過你說的問題我覺得也不算是大問題。馬車是一次載不了幾個人,若是把車廂去掉,改成村里用來拉糧食的那種長板車呢?
再不然,時間和銀子都允許的情況下,我還是更支持鋪設(shè)軌道用火車當(dāng)公交車,雖說前期透入成本高,但,隨著出行的人多了,回本也快。
還能方便多座城市之間進行貿(mào)易,也能方便軍用物資運輸。
軌道只需要一條,可是火車并不是只有一輛?!?/p>
“乍一聽可能有點雞肋或者說投資過大??赡悴皇巧倘耍愕拿媲耙彩遣衩子望}醬醋茶。你眼里看見的是天下。
有公交車以后,北川、禹城、盤城乃至附近幾座城,百姓們來往方便,可以交換物資或者交換勞動力。這樣普通百姓能有收入的渠道又多些!邊關(guān)商貿(mào)也能繁榮些!對大局只有利沒有弊?!?/p>
閑時民用,戰(zhàn)時軍用。
兩不誤。
說話間,沈清棠夫婦帶著果果糖糖就到了村子外圍。
他們走的方向是朝著樹林去的。
不是山中原始的樹林,是果樹林和桑樹林。
果樹林里的果子煞是喜人。
沈清棠順手摘了兩個,用帕子擦了擦拿來哄孩子。
桑樹林,勉強能叫桑樹林吧!
兩年的桑樹又細(xì)又小。
看桑葉的狀態(tài),大概還能維持到村民養(yǎng)完最后一波蠶就完成它們今年的使命了。
“清棠?”
沈清棠循聲看過去。
沈清冬背著竹筐站在其中一塊桑樹田中。
她穿著一身干活的粗布衣裳,遮著半張臉,頭發(fā)也用畫布包著。
要不是沈清冬先開口,沈清棠真沒認(rèn)出來。
沈清棠含笑看著沈清冬點頭,“好久不見!”
沈清冬背著裝桑葉的竹筐,朝沈清棠走過來,看見季宴時下意識后退一步,快速垂頭,“正想著怎么找你呢!你就回來了?!?/p>
“嗯?找我?有事?”
沈清冬臉上因為重逢浮起的笑容淡了下去漸漸被憂愁取代,“想跟你告別。你幫我這么多,臨走總該跟你打個招呼的。但是三叔三嬸兒說你忙生意,四處奔走,他們只能收你的信卻不知道怎么找到你。”
沈清棠詫異挑眉:“你要離開?去哪兒?”
沈清冬垂下眼,聲音很低,“回京城。父母說給我找了一門親事,讓我回去?!?/p>
沈清棠:“……”
二伯和二伯母混的還不如大伯,能給沈清冬找什么好婆家?
說是親事,怕是賣女兒吧?!
前陣子還吵吵著要回來投奔沈清冬,怎么又留在京城還給沈清冬說了親?
沈清棠有些疑惑,卻沒有追問也沒有反對。
古代的女孩自幼就被灌輸?shù)摹案改钢藉浴?,夫家的好壞輪不到她們挑?/p>
二伯和二伯母再不堪也是沈清冬的父母。
古人講究“身體發(fā)膚受之父母”,父母之命不能不從。
看沈清冬表情,應(yīng)當(dāng)是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
“你可想好了?”沈清棠看著沈清冬,“你這一走可就不能再回頭!有些選擇是要為別人的利益用一輩子買單。”
沈清冬欲言又止,終究還是點點頭,“我知道的?!?/p>
沈清棠微不可見的嘆息一聲。
感覺沈清冬就是這個時代大部分姑娘的縮影。
她們不是不清楚此刻的處境艱難,不是不想為自已的未來奮斗一次。
可,最終還是抵不過時代的軌跡,不管是勇氣不夠還是能力不足,終究還是認(rèn)輸。
“你想好了就行?!?/p>
沈清冬點點頭,歉意道:“對不起!你幫了我那么多,我卻辜負(fù)了你?!?/p>
沈清棠搖頭:“你辜負(fù)的不是我,是你自已。打算什么時候走?”
“就這三兩日吧?”
“我爹和我娘也要回京,你可以隨他們一起。路上也好有個照應(yīng)?!?/p>
沈清冬面上一喜,緊接著搖搖頭,“算了,別再連累三叔三嬸兒?!?/p>
沈清棠一聽便知二伯和二伯父可能是用了不光彩的手段逼迫沈清冬,猶豫了下還是道:“你可以和我爹娘一路同行,到京城前分開也不晚?!?/p>
沈清冬眼睛重新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