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縮在另一邊的紀夢瑤,在看到凝凝的那一刻,那張煞白的臉上,瞬間閃過了極其復雜的、混雜著怨毒、嫉妒和恐懼的神色!
就是這個賤人!
就是她害得自己輸了賭約,成了全港的笑柄!害得紀家虧了三十億!害得爸爸吐血昏迷!
她恨不得立刻沖上去,撕爛那張比自己更美的臉!
可是……她不敢。
她更怕!
她怕爸爸真的死了,自己這個“假千金”的身份會立刻被憤怒的大哥清算!她更怕在爸爸死后,自己會被逼著去驗血,去查明為什么不肯輸血的“真相”!
所以現(xiàn)在,這個她最恨的女人,竟然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必須寄希望于白凝凝能救活紀父!只有紀父活著,她才能繼續(xù)扮演“孝順女兒”的角色,才能繼續(xù)享受紀家千金的榮華富貴!
這種既恨又怕,還不得不把希望寄托在仇人身上的扭曲心理,讓她整個人都快要分裂了!她只能死死地低下頭,將所有的惡毒都藏在眼底,不敢流露出半分。
凝凝沒有多廢話,簡單詢問了病情后,便準備進急救室。
臨進門前,傅清寒拉住了她。他沒有再阻止,只是緊緊地握了一下她的手,那是無聲的支持和警告。
“記住你答應我的?!彼吐曊f道,“你有分寸?!?/p>
“放心?!蹦o了他一個安定的眼神。
急救室的大門緩緩關上,將所有的喧囂和焦急都隔絕在外。
手術臺上,紀宏圖面如金紙,氣若游絲,心電監(jiān)護儀上的曲線已經趨于平直。
凝凝屏退了所有醫(yī)生和護士,只留下自己一人。
她深吸一口氣,意念一動。
【空間·開啟】
下一秒,周圍的場景瞬間變幻!
冰冷的急救室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那個仙氣繚繞、靈氣充沛的隨身空間。
雖然之前的“息壤”還未恢復生機,但那口靈泉,經過這幾日的休養(yǎng),已經凝聚出了一小汪清澈見底的泉水。
凝凝沒有猶豫,她迅速取出銀針,用指尖沾了一滴靈泉水,抹在針尖上。
“得罪了。”
她輕聲說道,隨即手腕翻飛,銀針如雨點般落下,精準地刺入紀宏圖身上的幾處大穴!
靈泉水順著銀針,滲入紀宏圖的體內。原本已經枯竭的經脈,在這股磅礴生機的滋養(yǎng)下,竟然奇跡般地開始復蘇!
然而,就在凝凝準備施展最后一針,徹底封住他心脈的時候,意外發(fā)生了!
為了配合施針,凝凝的手指不小心被銀針劃破,一滴鮮紅的血液,順著指尖滴落,恰好落在了紀宏圖手背上剛剛拔針留下的針孔處。
就在兩滴血液接觸的一瞬間——
嗡——!
整個空間,竟然發(fā)出了一陣奇異的嗡鳴!
凝凝震驚地看到,她的那一滴血,并沒有像普通血液那樣凝固或者滑落,而是像擁有了生命一般,瞬間被紀宏圖的傷口貪婪地“吸”了進去!
緊接著,一道耀眼的紅光,從兩人接觸的地方爆發(fā)出來!
那光芒順著紀宏圖的血管迅速蔓延,原本因失血過多而蒼白的皮膚下,血管竟然變成了詭異卻充滿生機的金色!那些因為中毒和器官衰竭而變得晦暗的經脈,在這股霸道而又精純的生命力沖刷下,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煥發(fā)了光彩!
這是……血脈共鳴?!
凝凝的心,狂跳了起來!
她震驚地看著手術臺上那張與自己有著些許輪廓相似的臉,腦海中一片混亂。
一個荒誕、卻又似乎無比接近真相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這種毫無排斥、瞬間融合甚至引發(fā)共鳴的現(xiàn)象,在《藥神典》的記載中,通常只出現(xiàn)在直系至親之間!
難道……自己和這個紀家家主……?
不!這太荒謬了!
凝凝立刻掐斷了這個念頭。
她在書里的身份是孤女,父母犧牲后,她就去了傅家。而紀家是港市頂級豪門,和內地相距兩岸,怎么可能跟她扯上關系?
如果她真的是紀家的女兒,那她的爸媽又是誰?中間到底發(fā)生過什么?為什么這么多年都沒人來找過她?
更重要的是,她現(xiàn)在的身份是“白凝凝”,是傅清寒的妻子,是即將成為母親的人。她在這個世界已經有了屬于自己的家,有了愛她的丈夫和朋友。她不需要,也不想去攀附什么豪門。
豪門深似海,光看紀夢瑤那副為了利益不擇手段的嘴臉,就知道這紀家的水有多深。
如果這層窗戶紙捅破了,等待她的,可能不是溫馨的認親,而是無休止的算計、爭斗,甚至是危險。
她不想打破現(xiàn)在平靜的生活,更不想讓傅清寒和肚子里的孩子卷入這種復雜的豪門秘辛里。
“或許……只是巧合吧?!?/p>
她在心里默默地告訴自己,試圖用理智去壓下那股莫名的悸動。
“或許是因為紀家祖上也是修行之人,血脈特殊,所以才能與我的靈泉之血產生共鳴。又或者,這就是那種罕見的‘萬能受血者’體質?”
一定是這樣,世界上巧合多了,見怪不怪,暫且就這樣吧。
她強迫自己不再去深究那兩滴血融合背后的深意。
無論真相如何,她今天來,只是為了救人,為了還一份因果,為了給“凝悅”在港市的發(fā)展鋪路。
僅此而已。
她深吸一口氣,將腦海中那些紛亂的思緒強行壓下,眼神重新變得清明而堅定。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推開急救室的大門,臉上重新恢復了那副清冷而又平靜的模樣。
……
仁愛醫(yī)院,急救室外。
“治療很成功,病人已經脫離了危險?!?/p>
隨著凝凝這句清冷而平靜的話音落下,走廊里那令人窒息的死寂,終于被打破。
“老天保佑!真是老天保佑!”紀母林慧珍雙手合十,不停地念叨著,隨即她立刻轉身,沖到縮在角落里的紀夢瑤身邊,一把將她緊緊地摟在懷里,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夢瑤?。∥业男母?!剛才真是嚇死媽了!幸好……幸好你沒去輸血!那醫(yī)生都說了,你身體底子薄,這要是抽了血,萬一有個三長兩短,你讓媽可怎么活啊!”
她一邊哭,一邊心疼地撫摸著紀夢瑤的臉,仿佛那個剛剛經歷了生死劫難的不是躺在里面的丈夫,而是眼前這個毫發(fā)無傷的女兒。
在她的心里,女兒就是她的命根子。至于丈夫?反正現(xiàn)在人救回來了,女兒也沒受罪,這就皆大歡喜了!
紀夢瑤窩在母親懷里,感受著那熟悉而溫暖的懷抱,剛才因為恐懼和心虛而狂跳的心臟,終于慢慢平復了下來。
她知道,這一關,她混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