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鹿閉上眼,再睜開,周圍場景已然發(fā)生了變換。
她出現(xiàn)在一個大概足球場那么大的廣場上,周圍零零散散站著一些人,基本都閉著眼似在沉睡。
她環(huán)顧四周一圈,目光落在兩步外的白衣男子身上,眼神有一些恍惚。
過了一瞬,才慢慢回過神來。
幻境中經(jīng)歷的那二十年,猶如一場清晰的夢境一般浮現(xiàn)在她腦海。
不過隨著本體意識的回歸,那些鮮明的情緒逐漸被現(xiàn)實(shí)里的記憶壓制,慢慢沉入心底。
這時,耳邊傳來一道柔和的話語聲:“恭喜你,你是第一位從幻境關(guān)卡中蘇醒的傳承者,可以從以下寶物中選擇一項作為通關(guān)獎勵?!?/p>
話音落下的同時,她眼前出現(xiàn)五個漂浮的光團(tuán)。
桑鹿眨了眨眼:“神樹前輩?”
“是我。”
那柔和的聲音回道:“你可以伸手觸碰光團(tuán),便會知曉里面具體有什么寶物,去選一個吧。”
桑鹿此時已然收拾好所有情緒,微微笑道:“多謝神樹前輩?!?/p>
她一一伸手到光團(tuán)上,很快光團(tuán)里的信息便傳遞到她心頭。
“萬年靈乳一瓶半斤”、“地階上品神通飛魚躍”、“天材地寶九品金靈芝”、“下品靈寶寒煙扇”、“天階極品功法《空桑訣》”。
桑鹿目光快速掠過,最后牢牢定在最后那部功法上。
萬年靈乳極為稀有,一滴難求,一瓶半斤在外能賣上百萬靈石,甚至有價無市。
修仙界神通少見,除非大宗門尋常人基本接觸不到。這飛魚躍乃是地階上品神通,學(xué)會后可飛天入水,乃是絕佳逃命之法!
九品金靈芝,結(jié)嬰丹主材,稀缺性、重要性不言而喻。
下品靈寶寒煙扇,屬于元嬰期才能用的武器,靈寶之所以為靈寶,便是因為其蘊(yùn)含靈性,可以自行成長!
這四樣?xùn)|西,無一不珍貴難求,任何一樣拿出來,都能引得整個修仙界哄搶。
然而這些全都比不上《空桑訣》!
天階極品功法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可以直接修煉到元嬰后期!
直達(dá)元嬰后期的天階功法,而且還是極品!
桑家最珍貴的修行功法,也不過能修行到筑基后期罷了!
金丹期功法都沒有,更別說元嬰后期!
這樣的天階極品功法,哪怕是在四大仙門中,都是難以得見的至寶!
桑鹿目不轉(zhuǎn)睛看著那功法,眼里直冒光。
盡管非常想選這個,但在選擇之前,她還是輕輕出聲問道:“神樹前輩,我年輕見識淺薄,不知選什么寶物才好,請問您有什么指教嗎?”
神樹的嗓音溫和帶笑,緩緩道:“你這小人兒,還挺有趣。”
桑鹿抿唇一笑,不說話,看起來乖巧極了。
她心知肚明,這五樣寶物里,前四樣價值都不差,但第五樣完全超出了它們一大截,估計就是神樹為自已走的后門了。
剛這么想著,腦海中突然響起綠螢的聲音。
“啊啊?。∧笜浣K于讓我說話了!鹿鹿,我告訴你,快選最后那個!”
“綠螢?”
“嘿嘿,是我呀鹿鹿,幻境里我表現(xiàn)的還好吧?”
“非常棒!讓我的計劃完美實(shí)施成功了!”
如果不是提前封住了記憶,帶著別有用心的目的接近陸鏡觀,攻略可能還不會那么成功。
況且她也是出來才知道,進(jìn)入幻境后不能知曉那是“幻境”,不然會被直接踢出來,考驗失敗。
這次綠螢著實(shí)立了大功。
桑鹿眉眼彎彎,狠狠夸了它一通,夸得小樹在丹田里不住搖晃。
“綠螢,你知道《空桑訣》?”
“沒錯,母樹不久前才告訴我,原來我和母樹就叫空桑樹哦!母樹說,和我共生的人最好修煉這一門法訣,可以讓我們倆都獲益呢!”
桑鹿恍然,原來這功法不僅是為她準(zhǔn)備的,還是母樹給綠螢這個后代的禮物。
看來她還是沾了綠螢的光。
既然如此,那還猶豫什么?空桑神樹定不會害自已的孩子。
桑鹿想到這里,毫不猶豫將手伸向《空桑訣》,把它拿了出來。
“你選好了?”
空桑神樹的聲音再度傳來。
“是的,我選好了,前輩?!?/p>
“好?!?/p>
另外四個光團(tuán)倏然消失,神樹的聲音也不再響起。
桑鹿將空桑訣交給綠螢,讓它幫忙“藏起來”,綠螢藏東西肯定比她的儲物袋安全許多,隨后便開始觀察四周。
她醒來還沒來得及看,就去選獎勵了。
這會一看,便見廣場內(nèi)眾人的站位仍保持著之前的模樣,離她最近的是陸鏡觀。
以四方論的話,云嵐宗站在西方,弟子穿藍(lán)白色制式法袍。
南方是太虛院,也就是桑鹿的右前方。這群人穿的衣服五花八門,并無固定制式。
不過想想也正常,太虛院不是尋常宗門制度,而分成各個道院,道院之間獨(dú)立自治,關(guān)系不像一般宗門那般緊密。
太虛院子弟中,桑鹿一眼就看見雙眸緊閉的楚天南。
他穿的紅衣實(shí)在惹眼。
她瞅了兩眼紅衣少年,實(shí)在沒想到竟然能在幻境中碰見他。
真是孽緣。
希望以后不會引來他關(guān)注。
桑鹿暗暗思索著,轉(zhuǎn)頭看向北方。
北邊站著大道宮子弟,大概是距離太遠(yuǎn),大道宮來人不多,只有五十多人,大都穿著玄色道袍。
其中為首之人便是她曾有過一面之緣,甚至偷了血脈的“長汀劍”,唯獨(dú)他一襲青衣清潤如竹。
此人看來也是一位絕世天驕,能在崇尚道爭的大道宮為首,資質(zhì)天賦絕對不差。
思及此,桑鹿便不由高興起來。
這說明她腹中的孩子也能繼承那般天資??!
順帶還能提升她的靈根資質(zhì)!
桑鹿心情愉悅地挪開視線,最后看向織夢島所在的東方。
織夢島算是最神秘的一個宗門勢力了,之前在神樹下時,因為站位問題被樹干遮擋,她半點(diǎn)都沒瞧見。
此時剛一轉(zhuǎn)眸,卻驟然對上一雙暗金色的眼瞳。
那雙眼泛著無機(jī)質(zhì)的光,不像人,反而像妖獸。
桑鹿陡然一愣,沒想到這么快就有人醒了。
這人應(yīng)該是在她之后醒的吧?神樹說了,她是第一個醒來的人。
自她醒后到現(xiàn)在,連五分鐘都不到。
桑鹿定睛一看,這才發(fā)現(xiàn)這人也站在人群最前方,應(yīng)該也是織夢島上的第一天驕。
正想再仔細(xì)打量一番,身側(cè)忽有陰影襲來。
她條件反射轉(zhuǎn)頭,就見那位印象中冷若冰霜的照已真君正兩眼通紅看著她,仿佛還未清醒一般抬腳向她走來。
桑鹿來不及思考他怎么會這么快蘇醒,難道沒有聽她的話,便下意識后退了兩步。
幻境中她可以和他談戀愛,現(xiàn)實(shí)里可不行。
她身上的秘密太大,哪怕是陸鏡觀都兜不??!她也不會把自身安全交到他手里。
所以,還是算了吧!
見她如此動作,男人眸光一怔,好似冷水淋頭一般,驀地停下腳步。
濃長眼簾緩緩下落,遮住眼底神色。
白衣劍修微垂著頭,一只修長如玉的手還無意識向前伸著,想要牽住什么般僵硬在半空。
看著,失魂落魄到了極點(di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