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堯就算著急,他現(xiàn)在也找不到一點吃的東西,只好和姜堰燼頂了頂額頭。
“對不起,是我現(xiàn)在沒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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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堰燼因為長時間的饑餓,胃有些絞痛,但他未表現(xiàn)出來,只是默默的摸索到郁堯的手指,攥在自已掌心當(dāng)中:“陪我睡覺吧,不要走了?!?/p>
“好?!?/p>
郁堯把自已也擠在小小的床上,盡可能的把那個弱小的身軀護在自已懷里。
這是姜堰燼來到這里之后,睡得最舒服的一覺。
第二天,第一縷陽光照進房間里的時候,姜堰燼就已經(jīng)睜眼醒過來了,能清楚的感受到自已的腰上,肩膀上壓著一個沉重的東西。
穆徹伸手摸過去,發(fā)現(xiàn)那個自稱叫郁堯的幻覺現(xiàn)在正睡得舒舒服服,把自已當(dāng)成了一個人形抱枕。
姜堰燼:“……”
姜堰燼剛想伸手摸一摸郁堯的臉,突然聽到房間門被打開的聲音,想到等會要發(fā)生什么事情之后,臉色突然一變,一巴掌拍在郁堯肩膀上。
郁堯被嚇了一跳,差點直接從床上滾下去:“怎么了?”
姜堰燼認真的盯著他:“你快消失。”
郁堯:“???”
“???消失?”
門已經(jīng)打開了,兩個穿著白大褂的人端著托盤走進來,上面是1套抽血的工具。
“穆小少爺,胳膊伸出來吧?!?/p>
姜堰燼看不見自已身側(cè)到底有沒有人默默的卷起寬松的袖口,伸出那瘦的只有兩指寬的胳膊,上面那還有一個完整的血管,密密麻麻的,各種全都是針眼。
郁堯眼睛一紅,他知道姜堰燼剛才為什么會突然讓他離開了?是不想自已能看到這一幕。
郁堯除了姜堰燼之外碰不到人,心情激動的時候能碰得到東西。
郁堯感覺自已現(xiàn)在已經(jīng)非常激動了,怒火快將他的理智燒干凈了。
姜堰燼現(xiàn)在才多大才子是一個六歲的孩子,正是上幼兒園的年紀(jì),卻被他們抓來如此折磨整個人,身上看不到一點孩童的稚氣。
冰涼的碘伏擦拭過手臂內(nèi)側(cè),白大褂正在尋找下針的血管和角度。
只是抽血而已,已經(jīng)是最不疼的東西了。
就在那明晃晃的針尖即將刺入皮膚的時候,剛才放置在桌子上的托盤,突然懸空飄了起來,哐當(dāng)一聲砸在抽血人的腦袋瓜上。
針尖在皮膚上刺了一下,就飄嗒一聲,掉到地上。
姜堰燼瞪著眼,在半空當(dāng)中尋找那個透明的身影。
緊接著,他的手腕就被人給抓住了,然后猛的一疼,透明的藥劑盡數(shù)被推進了身體當(dāng)中。
郁堯根本來不及反應(yīng),他沒想到另外一個人能速度那么快的從手里掏出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扎了下去。
“穆少爺不會以為今天就是抽血吧?”
“早就預(yù)料到,從昨天晚上實驗室就開始怪事頻發(fā),幸好我提前把針藏起來了,不然今天的工作就要失誤了,我可不想被驅(qū)逐出實驗室?!?/p>
郁堯已經(jīng)顧不上他們在說什么了:“姜堰燼!姜堰燼!你怎么樣?他們打的什么針?”
姜堰燼捏著自已的胳膊,臉色發(fā)白:“我不知道。”
門哐當(dāng)一聲,又被鎖上了。
郁堯氣的在墻上踹了兩腳,但現(xiàn)在根本不是追究責(zé)任的時候。
姜堰燼現(xiàn)在的狀態(tài)看上去非常的差,整個人蜷縮在床上,后背的骨頭都支棱出來,就連頭發(fā)尖都在顫抖。
“郁堯……我好疼……”
姜堰燼感覺自已已經(jīng)快要疼死了,渾身上下從皮膚到骨頭縫,沒有一處是不疼的。
為什么會那么疼?為什么會那么疼?就因為自已是穆家的人嗎?就因為他們打不過穆家,就要拿自已泄憤嗎?
好疼啊……
郁堯、郁堯、郁堯、郁堯
為什么還沒有人來救我?
為什么他們找不到我?
郁堯……郁堯,郁堯,郁堯
還不如就現(xiàn)在疼死掉呢,這樣以后就再也不用受痛苦的折磨了。
郁堯、郁堯、郁堯、郁堯
“姜堰燼,姜堰燼……”
郁堯雙手無措的在姜堰燼身邊晃動了兩下,他根本不敢亂碰,生怕因為自已再次給姜堰燼帶來無法忍受的疼痛感。
“我……我他……我要弄死他們?。?!”
郁堯剛準(zhǔn)備沖出去的時候就感覺自已的手腕被抓住了,身體一下子就僵住了,緩慢的回頭看到床上渾身疼的沒有一絲血色,只剩下咬出幾個牙印的唇瓣滲出血絲的姜堰燼,喉頭連帶著心臟梗的難受 。
姜堰燼說出來的聲音已經(jīng)很小很小了,郁堯這還是聽得清清楚楚,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重錘一樣,把他渾身的血肉都砸的稀爛:“你抱抱我?!?/p>
郁堯:“姜堰燼……對不起……”
姜堰燼努力的睜開眼睛,企圖從半空當(dāng)中描繪出郁堯的身形:“你抱抱我?!?/p>
“怎么抱?我抱你會疼嗎?還是會讓你好一點。”
郁堯小心的觸碰著姜堰燼的臉。
“像晚上那樣抱著我,不會疼的,我喜歡你抱我?!?/p>
郁堯哪能像睡覺的時候那樣把胳膊腿全都盤上去,現(xiàn)在只能輕輕的環(huán)住姜堰燼的后背,嘴一撇,大地大地的眼淚不受控制的順著眼尾滾落下來:“對不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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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堰燼感受到頸肩的濕潤,身上的疼痛感仿佛真的減輕了:“不要離開我……”
郁堯小心喲,小心的伸出指尖擦去姜堰燼臉上的淚痕:“不走……你趕我,我都不會走的?!?/p>
那三個人百般隱瞞的實驗室真相就是這樣的嗎?
這還只是自已看到的冰山一角,在自已沒有來的時候,姜堰燼又遭受過多少次這樣的虐待,又多少次疼的躺在床上咬自已的胳膊。
“姜堰燼,我會救你出去的?!?/p>
“好,我們一起出去?!?/p>
姜堰燼疼得幾近昏迷,直到下午的時候才昏昏沉沉的醒了過來,但他已經(jīng)一整天沒吃一點東西喝一點水了,整個人虛弱的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房間門再次被打開,一個托盤被扔在桌子上,里面是極其簡陋的午餐,一點油水都沒有的土豆絲和一盤干巴巴的冰涼的米飯,還有一碗飄著一點油腥的面湯。
郁堯看見這樣的午餐,更是氣的牙癢癢。
姜堰燼再不吃飯的話,恐怕真的要撐不下去了。
郁堯一邊罵人一邊小心的把姜堰燼扶起來,一口一口的把飯喂進他嘴里。
怪不得姜堰燼一直都不挑食,身邊有什么吃什么,燒烤的時候就連那不小心烤糊燒焦了的肉串也吃的津津有味。
姜堰燼已經(jīng)餓壞了,但他身上現(xiàn)在虛脫的厲害,半個小時才勉強把飯全都吃完,面湯滋潤了干渴的喉嚨。
郁堯給姜堰燼擦了擦嘴角:“吃飽了嗎?”
姜堰燼靠在郁堯身上:“嗯,飽了?!?/p>
其實這點東西怎么能填飽一天沒有用過時的胃呢?
郁堯膽子好小,現(xiàn)在就很害怕了,不能讓他再為自已擔(dān)心。
“還疼不疼了?”
姜堰燼搖頭,現(xiàn)在居然還有心情來安慰郁堯:“還好,真的不怎么疼,比起之前做的實驗來說,這已經(jīng)非常小兒科了?!?/p>
晚上也依舊沒有送飯的,郁堯讓姜堰燼今天休息,自已出去看看,沒想到卻發(fā)現(xiàn)所有人都在各種搬運器材,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恐懼和急切。
郁堯:“?怎么都跑了?!?/p>
“難道這個非法做人體實驗的地方已經(jīng)被警察找到了?。?!”
“姜堰燼就有救了?。?!”
郁堯飛快的跑回角落里的房間,卻發(fā)現(xiàn)里面的人已經(jīng)消失了。
“姜堰燼??!”
郁堯懊惱的一拍腦門,自已怎么就不能再等等,非得這個關(guān)鍵時刻出來,現(xiàn)在好了,人都找不到!!
郁堯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已冷靜下來,剛剛離開不過五六分鐘的時間,就算走也走不到哪里去。
郁堯還說在實驗室里搜尋那一抹小小的身影,最后跟隨著人群來到外面。
樹木全都是茂盛的樹林,幾輛卡車停在周圍,他們正在把那些巨大的器械搬運上車。
姜堰燼呢?
他們到底被送到哪里去了?
郁堯搭幾輛車上上下下也找了個遍。
“姜堰燼?。。 ?/p>
郁堯大喊一聲,但周圍沒有一個人聽得到他的聲音,有兩個抬著紙箱子的人,徑直從他身上穿了過去。
“我們不會被抓住吧?”
“我們只是來這里工作而已,誰知道他們要干什么?到時候打死不承認就可以了?!?/p>
“那小孩兒呢?”
“扔林子里去了,那可是罪證,這林子里每天晚上都會有野獸,會把他吃的骨頭渣都不剩?!?/p>
林子?
郁堯扭頭看向幽深的樹林。
隨便選了一個方向,便追過去。
“姜堰燼!!”
“姜堰燼?。?!”
郁堯一邊找一邊喊,喊的聲音都嘶啞了,也沒聽到任何的回應(yīng)。
滴滴答答的雨落了下來,雨點穿過郁堯的身體噼里啪啦的砸在地上。
“你到底……在哪里?”
郁堯靠在一棵樹上短暫休息,現(xiàn)在雖然是游魂的狀態(tài),但他依舊能感知到累。
“郁堯……”
郁堯耳朵突然的抖了一下,從雨滴砸在樹上的聲音當(dāng)中,分辨出了那弱小的幾乎快要斷掉的聲音。
快步循著聲音發(fā)出的位置走了過去。
姜堰燼靠在樹上,渾身沾滿了泥土,衣服,頭發(fā)已經(jīng)被雨水打濕了。
“姜堰燼!”
姜堰燼微微一笑:“我就知道……你回來找我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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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堯伸手一摸。
姜堰燼額頭滾燙滾燙的。
在高燒。
如果不盡快送到醫(yī)院的話,恐怕要燒成一個傻子了。
“姜堰燼,你別睡啊,已經(jīng)有人來救你了,我馬上把你帶出去。”
姜堰燼點了點頭,眼睛眨都不眨的盯著面前的虛空,仿佛真能看到郁堯著急的表情:“好。”
姜堰燼腿不知道怎么受傷了,現(xiàn)在根本沒有辦法走 。
郁堯直接把他拽起來,背到背上,深一腳淺一腳的踩著落葉,順著剛才來的方向走。
“姜堰燼,你和我說說話,千萬不要睡?!?/p>
“現(xiàn)在是不是還在上幼兒園啊?回去之后不會跟不上課程吧?”
姜堰燼腦袋貼在郁堯冰涼的脖子上面,這讓他非常舒服,忍不住又蹭了蹭:“我才沒有那么笨,我已經(jīng)三年級了。”
郁堯真心實意的夸贊:“那么厲害呀。”
進度值+1+1(24/100)
姜堰燼:“小意思,等明年我就能夠上初中了。”
郁堯:“……”
“還是留給同齡人一點嫉妒的機會吧。”
姜堰燼哼了一聲:“是他們太笨了,連英語那么好學(xué)的東西都學(xué)不會,這不是看一眼就能夠背下來的嗎?”
郁堯:“……”
郁堯微笑:“姜堰燼,你再這樣的話,恐怕我都要忍不住揍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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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如果我能活下來的時候,你盡管揍,絕對不還手?!?/p>
“這可是你說的,你一定要記清楚了。”
姜堰燼依戀的抱住郁堯的脖子:“你不要離開我?!?/p>
郁堯:“嗯,好?!?/p>
郁堯走著走著就發(fā)現(xiàn)不對勁。
迷路了!
雨越下越大,在林子里面根本就分不清方向。
姜堰燼身體越來越燙,說話的聲音也越來越小。
不能再等了。
天無絕人之路,郁堯找到了一條小路,這里明顯是被人踩踏過的。
只要沿著路走,一定能見到人。
郁堯現(xiàn)在都佩服自已,下樓吃飯都嫌累的人,現(xiàn)在居然背著一個六歲的孩子在林子里面走了那么久,腳都快磨破了,腿更是像是灌了鉛一樣,每抬一次都全靠意志力在撐。
“姜堰燼,睡了嗎?快醒醒?!?/p>
姜堰燼輕輕的在郁堯脖子上咬了一口,滾燙的氣息幾乎要將薄薄的皮膚燙傷。
“你皮膚好滑。”
郁堯:“……”
“你這個小兔崽子才多大,就學(xué)會調(diào)戲人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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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堯心里有些慌,到30之后,自已是不是就會離開了?
郁堯加快了腳步,不知道又走了多久,才終于看到林子里面一個簡陋的小木屋,里面亮著燈。
郁堯重重的松了口氣:“姜堰燼,你會在找到我的,不用著急。”
“等你長大了,該遇到的時候就遇到了?!?/p>
“還有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的治病?!?/p>
“我只是短暫的離開,還會回來的?!?/p>
姜堰燼已經(jīng)有些迷糊了,指尖動了動。
你要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