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程序?”陳青目光冰冷的看著兩人,“讓我看看你們的警號!”
一邊說,陳青上前一步,掏出手機對準其中一人的胸口上的警號。
“你干什么?”警察馬上把反光背心一拉遮住警號,“不要過來,否則我告你襲警?!?/p>
三人的對話,讓一邊的吳春看出了一些端倪,大聲說道:“你們知道他是誰嗎?市政府副秘書長!”
兩個警察一聽,頓時臉色都白了。
陳青的氣勢不像是裝出來的,瞬間就明白這次踢到鐵板上了。
“陳秘書長,對不起,可能......可能是我們查看視頻不仔細,判斷有誤,我們這就回去重新查看監(jiān)控,勘查現(xiàn)場。”
說完,頭也不回的轉身就離開了。
看著兩人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陳青并沒有出聲阻止。
車禍是意外,但從出事后司機毫不停留逃逸,律師拿著錢前來想要私了又暗示施壓,兩個警察前來連基本的詢問都沒有就要下“交通事故認定書”......
不用說,這后面絕對有利益交易。
看來柳艾津安排的縣政法委和縣公安局的領導,人沒到崗,這些人居然還不知道收斂。
一個交通事故,就能看到這么荒唐的一幕。
不過,既然在他面前出現(xiàn)了,就不可能視而不見。
陳青一直守在緊閉的手術室門外,吳紫涵生死未卜,他根本靜不下心想別的。
這場意外的車禍,悄然掀開的也許只是一角。
一個小時不到,孫萍萍帶著二十萬現(xiàn)金到了醫(yī)院。
打電話給陳青問他怎么交給他。
陳青讓原本的打算是直接接過來去醫(yī)院繳費處,可想了想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孫小姐,你一個人來的嗎?”陳青小聲的問道。
“不,我?guī)Я藥讉€員工一起?!?/p>
“那好,你找個員工去繳費處給吳紫涵的賬戶上把這些錢全存進去。把收據(jù)拿上,你們就可以離開了。”
陳青連孫萍萍的面都沒見,也是為了避嫌。
醫(yī)院人多口雜,要是被有心人看到,又要給自己制造麻煩。
不到五分鐘,孫萍萍回消息,已經(jīng)存好了。
陳青心里的緊張也稍微松弛了一些。
手術室一直都沒有再打開,他連詢問都沒辦法。
趙菊香或許是鬧騰累了,和吳春一起靠在走廊外的椅子上假寐休息。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吳紫涵從手術室推出來的時候已經(jīng)過去了整整四個多小時。
手術室打開,陳青第一時間就走了過去。
手術轉移病床上的吳紫涵的臉上毫無血色,戴著氧氣面罩,身上插滿了管子,但臉上反而像睡著了一樣平靜。
被驚動的吳春夫婦也沖了過來,趙菊香直接就撲在移動病床旁哭天搶地。
“家屬,病人還沒有清醒,要送到ICU?!弊o士很是不客氣的把趙菊香拉開,“要是弄壞了,那就是你自己的責任,不要找醫(yī)院?!?/p>
趙菊香這才起身,但臉上卻一滴淚水也沒有。
陳青攔住一個醫(yī)生詢問吳紫涵的情況。
醫(yī)生的回答讓陳青心頭更是難受。
手術是很成功,但因為受傷太重,送ICU監(jiān)控如果72小時內能醒來,就要看恢復的情況了。
還特別提醒陳青,吳紫涵即便是醒過來,也需要一段時間恢復,現(xiàn)在只能說暫時把命保住了。
“多謝,后續(xù)還希望你們多費心?!标惽嘣谶@個時候不得不選擇暴露自己的身份,“如果有任何問題,可以到縣委來找我,我是縣委副書記陳青?!?/p>
他的話出口,醫(yī)生的態(tài)度明顯就發(fā)生了變化。
“陳書記,您請放心,我們一定會盡力的?!?/p>
“多謝!”陳青點點頭,“費用方面的事,你們不用管,只需要病人能恢復就行,在責任判定之前,都由我先墊付?!?/p>
“陳書記,費用問題您不必擔心。要是找不到肇事車輛,我們會向道路交通事故社會救助基金申請,由他們來墊付?!贬t(yī)生帶著一些討好的語氣。
“這樣也很麻煩你們了?!标惽嚯p手合十微微彎了彎腰。
醫(yī)生眼里閃過一絲意外,像陳青這樣的領導實在太少見了。
“陳書記放心!我們會積極和交管部門聯(lián)系,確保治療不受任何因素耽誤!”
吳春一直跟在陳青身邊,聽著他和醫(yī)生的對話。
知道陳青已經(jīng)是在為女兒做最好的安排了,雖然還不清楚為什么“陳秘書長”成了“陳書記?!?/p>
可最后醫(yī)生所說出的話,讓他太意外了。
這和錢無關,而是陳青顯得地位帶來的變化。
女兒已經(jīng)送去了ICU,面對曾經(jīng)的女婿,吳春強壓著心頭的悲傷,對著陳青深深鞠躬,“陳青,對不起......是我們吳家對不起你。紫涵她......是她自己的選擇,你不必......”
“老吳!”趙菊香尖叫著打斷他,“你說什么胡話!就是他害的!”
陳青沒有理睬趙菊香,扶住吳春,“現(xiàn)在說這些沒用,希望她能盡快醒過來吧?!?/p>
安頓好ICU這邊,陳青走到消防通道口,撥通了一個號碼。
“宋海嗎?我陳青。”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略有些驚訝的聲音:“陳書記,您好!有什么指示嗎?”
“宋局長,有件事,可能要麻煩你提前介入一下了?!?/p>
“陳書記,您說,我隨時可以前往石易縣報到?!?/p>
陳青沒有去追問交接工作有沒有困難,而是把今天的車禍,司機肇事逃逸,律師快速上門,以及交警異常的真實情況,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
“我感覺這不是簡單的交通事故,背后可能有問題。你能否以即將上任的身份,秘密關注一下,重點是肇事車輛和那兩個交警?!?/p>
宋海沒有絲毫猶豫:“明白,陳書記。我立刻聯(lián)系我在市局信通處的老同事,嘗試恢復或查找相關路段監(jiān)控。交警那邊,我也會側面了解情況。有消息第一時間向您匯報?!?/p>
“辛苦你了,注意方式方法。”
“您放心,我有分寸。”
掛了電話,陳青深吸一口氣,宋海的果斷和專業(yè)讓他稍感心安。
他剛走出消防通道,卻看見一個意想不到的人正站在ICU外的走廊上——顏青音。
她依舊是一身黑色套裝,墨鏡拿在手里,眼神平中有一些微微的緊張溢出。
“你又來做什么?”
“陳先生,看來傷者情況不太妙?!鳖伹嘁袈曇舨桓?,卻清晰地傳到陳青耳中,“我之前的提議依然有效。”
“有時候,執(zhí)著于真相,未必是對傷者最好的選擇。拿錢,息事寧人,對大家都好。畢竟......有些人,你惹不起?!?/p>
陳青目光冰冷地看著她:“顏律師,你似乎很確定我查不到真相?”
顏青音嘴角微揚,露出一抹職業(yè)化的假笑:“我只是基于經(jīng)驗,給出最理性的建議。至于真相......呵呵,陳先生,石易縣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小心......濕了鞋?!?/p>
說完,她沒有再停留,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里漸行漸遠。
似乎再來的目的就是為了證實一下吳紫涵的狀況。
陳青站在原地,眼神愈發(fā)深沉。
顏青音的話,與其說是勸告,不如說是警告和挑釁。
這更加印證了他的判斷——這場車禍,絕不簡單。
因為人在ICU,趙菊香即便再耍橫,也不能把陳青留下來照顧吳紫涵。
陳青到急癥清理了一下自己被磨破皮膚的傷口,之后就直接回了家。
第二天上午,陳青在縣委辦公室接到了宋海的回電。
“陳書記,情況不太樂觀?!?/p>
宋海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我調取了醫(yī)院周邊所有路口的監(jiān)控,肇事車輛出事的那一段監(jiān)控視頻因為設備故障,完全沒有?!?/p>
“然后呢?”陳青心頭一沉,這么快就連監(jiān)控都做了手腳。
宋海繼續(xù)匯報道:“發(fā)現(xiàn)肇事車輛在駛離醫(yī)院大概兩個路口后又出現(xiàn)了。但在進入老城區(qū)的一個監(jiān)控盲區(qū)之后就消失再沒有出現(xiàn),而且有出口監(jiān)控的位置全都出了問題?!?/p>
“這么巧?”陳青冷笑。
“是??!就這么巧!”宋海的語氣也很無奈。
還沒上任呢,縣委副書記交辦的第一件事就辦不下去,他心里更煩躁?!瓣悤?,另外,我找人側面問了昨天出警的那兩名交警,他們口徑一致,咬定根本沒看過任何監(jiān)控,之所以那么說,是看傷者情況危急,家屬情緒激動,想先安撫情緒,引導雙方調解,是為了傷者能盡快拿到賠償著想。”
“為了傷者著想?”陳青語氣譏諷,“真是冠冕堂皇。”
“陳書記,對方反應很快,手腳也很干凈。目前看,線索幾乎全斷了。除非能找到那輛車,或者......”宋海頓了頓,“從那個律師身上打開突破口?!?/p>
陳青沉默片刻,道:“我知道了。宋局,你那邊按計劃報到,這件事,我們慢慢查?!?/p>
監(jiān)控損壞,交警改口,律師威脅......一張無形的網(wǎng),似乎正悄然收緊。
他揉了揉眉心,吳紫涵蒼白的臉和顏青音那帶著譏誚的笑容在腦中交替閃現(xiàn)。
這石易縣,果然陳疾難改。
這個泥潭既然已經(jīng)踏了進來,他就沒可能會干干凈凈地抽身而去。
陳青站在辦公室的窗前,目光越過樓下熙攘的街道,投向更遠處隱約起伏的山巒線。
宋海電話里匯報的情況和律師顏青音帶著威脅噩耗警告的話在耳邊縈繞不去。
“真是爛到骨子里了!”陳青一拳砸在了窗臺上。
“什么事,惹到我們陳書記生氣了!”身后忽然傳來李花的聲音。
陳青回過頭,才發(fā)覺李花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進到了他辦公室。
“李縣長......”
“等等,你臉上這是怎么了?”
李花忽然臉色緊張的快步走了過來。
陳青笑了笑,“又是一場交通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