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謙雖然明白了秦家和沈將軍府的關系,但還是有些猶豫。
他本就看不上武將之家,更何況秦家家世也太單薄,官職不高,以后若非立下大功勞,只怕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可京畿附近,重兵之地,去哪兒立大功勞?最多捉個小偷小摸的。
而且江婉清是三個女兒中最聰慧的,她能把賀家那樣的府邸管理的井井有條,就能管理更大的府邸,嫁到秦家那小門小戶著實浪費了。
但徐氏說的也有道理,沈將軍府也不好得罪,唯一的辦法就是盡快給江婉清安排一門更好的親事。
就在他琢磨著京城有哪些合適的鰥夫的時候,沈將軍府也不平靜。
沈夫人端坐在上座,眼神銳利的盯著沈崢,“秦家的婚事你插什么手?你可別忘了,那是你的屬下?!?/p>
沈崢淡淡一笑,“母親說的是,明天我就能讓他從東城兵馬司消失?!?/p>
“你敢!”沈夫人緩慢的說出這兩個字,散發(fā)出極具壓迫的氣息。
可沈崢是上過戰(zhàn)場的,內(nèi)宅女子再凌厲的氣勢也壓不住他,他只是收斂了笑意,誠懇的看著沈夫人道:“母親不用在意江家,我沒那心思,您也別去嚯嚯她?!?/p>
“什么叫我嚯嚯她?我好心給他們拉線還是害他們了?”沈夫人矜持的抬起下巴,“這件事他們兩家都受益,倒是你,不要插手別人的姻緣才是?!?/p>
“是母親先插手的,您怎么確定他們兩家都受益?”
沈夫人不想和他掰扯這些,只追問道:“你若是真無意就不要管,另外董家的婚事我這就定下來,到時候你別沒事找事搞破壞?!?/p>
“母親這是用一件事來換一件事?”
用江婉清和秦家的婚事要要挾他娶董家的女兒。
沈夫人看著他,“既然你對江家那個沒心思,就娶了董家的姑娘,那位姑娘是三房的,不礙事的?!?/p>
董家大房老爺是監(jiān)察御史,三房只是個從六品的小官,但董家是大族,規(guī)矩極好。
“不娶,我沒打算成親。”
“不行,今年或明年你必須成親!”沈夫人審視著他,又冷笑一聲,“你別逼我對江家出手?!?/p>
既然他先挑明了,她也不用藏著掖著了。
沈崢卻沒有一點擔心,“母親不必用這個要挾我,若您不想得罪董家,就別執(zhí)著在我的婚事上,我不娶,誰都不娶?!?/p>
她能對江家動手,他也能對董家動手。
徐氏看他那漫不經(jīng)心的模樣,氣得一個仰倒,指著沈崢罵道:“你父親就是這么教你的嗎?有你這么不孝的嗎?你簡直是要氣死我!”
“母親想讓我回京我回京了,府里的事情我也接手了,母親只管頤養(yǎng)天年就行,若您實在想養(yǎng)個孩子,就去族里抱養(yǎng)一個?!?/p>
沈崢語氣堅定,那態(tài)度里絲毫沒有商量的余地。
徐氏忽而又放軟了身子,嘆息一聲,“我知道你怪我,怪我沒照顧好曼娘,后面兩年我也為她請了不少大夫,連太醫(yī)都經(jīng)常來把脈,可她是自己想不開,身子總也養(yǎng)不好?!?/p>
“我沒有怪母親?!鄙驆槾驍嗔松蚍蛉说脑?,“是我對不住她,母親就權當是我為她守著吧,至于成親,我這兩年沒時間想?!?/p>
他垂眸,隱藏起眼中的情緒。
話又說到這里,徐氏心里也不舒服,看他這樣消沉也懶怠再說了,只擺擺手道:“行了,董家的親事先放一放?!?/p>
沈崢起身告辭,走得干凈利索。
沈夫人發(fā)愁的問身邊的嬤嬤問:“你說他真的是想為曼娘守著?他們成親這幾年,一共也沒相處多少天,能有那么深的情誼?”
就算剛成親那會兒,也沒見著他對曼娘有多喜歡,照樣只是晚上才回后院。
嬤嬤也不認為沈崢對袁曼娘有太深的情誼,但也只能勸道:“大爺自小就重情?!?/p>
以前還覺得重情好,此時的沈夫人倒想讓沈崢薄情一些,至少能再娶一個,生幾個孩子也算有后了。
可沈崢自從十來歲去了軍營,他們母子的關系就再也不似小時候那般親近了,他真不松口,她也不敢固執(zhí)的就去安排,若是惹急了把人逼走了,再想讓他回來就難了。
徐氏又嘆息一聲,人在京城還有機會,以后慢慢磨吧!
嬤嬤又勸道:“這馬上就過年了,咱們府里的事情也不少,秦家的事讓她們自己去辦吧,您有空了歇息歇息,好好保養(yǎng)著身子,以后有多少孫子看不到?”
“嗯,不管了?!鄙蚍蛉酸屓坏臄[擺手,“隨他去,以后我也不指望他了?!?/p>
她還有個兒子呢,大不了晚幾年抱孫子。
當然她今天這樣想,但始終放不下沈崢的婚事,過了沒幾天又開始想法子折騰了。
第二天,沈崢對秦然說道:“江家不用去了,我母親以后不再管這件事。”
秦然疑惑的看著沈崢,“指揮使是說真的?”
他何德何能,讓將軍夫人和指揮使都惦記著婚事,雖然這門親事他也不愿意。
“嗯。”
秦然輕松的笑了起來,“那屬下這就給家母傳個信?!?/p>
他美滋滋的轉身去叫自己的長隨,吩咐了幾句話就打發(fā)人回家傳話了。
另外兩個副指揮見了,不免過來問情況,只見秦然哈哈笑著,十分豪氣的宣布:“你們以后可別打趣我了,我和江家娘子的婚事可不談了。”
沈崢在屋中剛坐下,就聽到這么一句話,氣得他“噌”的一下又站了起來,大步走到門口沖著三人冷聲道:“快過年了,都去巡街,我不想在街上看到小偷小摸的?!?/p>
他的語氣雖然一如往常的平淡,但三人卻感到了很深沉的壓迫感,愣怔了一下后才反應過來,忙低頭應了一聲就往外走。
等沈崢回了屋,其中一個副指揮忙又轉身,躡手躡腳的往回走了兩步,對著門口的小乙招手。
小乙側頭看了一眼門簾,聽著屋中并無動靜,便走了過去。
那位副指揮小聲的問道:“指揮使怎么了,我看那會兒還沒事呢?”
小乙沒表情的提示道:“指揮使不喜歡人談論女子的事情,有礙人家的名聲。”
“哦哦?!备敝笓]連連點頭,“以后我們不說了,這江娘子的鋪子紅火,也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p>
最重要的是江娘子出手大方,雖然指揮使示意過不讓他們收錢,但每次經(jīng)過江娘子都不會讓他們空手。
副指揮使對著小乙點頭準備去街上,轉身又“嘖”了一聲,看著秦然的背影搖著頭遺憾道:“江娘子也不錯,那傻小子沒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