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氏管家,賀霖不能隨便從府里賬房支取銀錢,外面的生意他又懶得管,手頭并無多少進賬,自然也沒有余錢給齊瑛宜,加上最近他和盈盈走的近,和齊瑛宜的爭吵就更多了起來。
“你當初說不親近她們,說她們可憐無家可歸,我真是傻了才信你的鬼話?!?/p>
賀霖眉頭緊鎖,解釋道:“她們都是可憐人,確實是無家可歸,咱們府里也不缺她們一口飯,留下怎么了?”
“留下不怎么了,又不是我的人,我也沒資格把人趕出去?!?/p>
不管是誰的人,人家又沒做錯事,也沒欺負人,憑什么把人趕出去?
賀霖覺得她十分的不可理喻,起身抬腳就走。氣得齊瑛宜沖著他后背扔茶盞,沒想到自己氣頭上力氣也大,也高估了賀霖走路的速度,一下子竟然就把茶盞砸到了他的后背上。
賀霖氣憤的回頭,“行,你看我不順眼,我走!”
他走到院子了,又想起了什么,跑到西廂翻找起來,不一會兒就抱著一壇子酒出來了。
齊瑛宜看著他手里的東西,不由的問道:“那是什么?”
可賀霖并不搭理她,直直的走了。
自從齊瑛宜住進盈香院,她就沒注意到那個酒壇子,今天看賀霖寶貝似的抱在懷里,不由的起了疑心。
她命人找來了以前在盈香院伺候的小丫鬟,問那是什么。
小丫鬟念云道:“是酒,以前二爺買回來的?!?/p>
“什么酒,還舍不得喝?”
念云以前不受江婉清的重用,如今有了這個機會就想對齊瑛宜示好,忙不迭的把自己知道的都說了。
“江氏在外面不喝酒,二爺就買回來和江氏喝,當時沒喝完剩了一壇子,就放在西廂里了。”
又是江氏,當初江氏把她的嫁妝都搬走了,她就沒檢查,原來她生活了半年的院子里還有江氏的痕跡。
齊瑛宜臉色鐵青,眼神發(fā)冷的看著外面。
忽而她注意到念云一會兒抬頭看她,一會兒又低頭,張張嘴又不說話,便不耐煩的喝道:“你還知道這院子里有什么是江氏的?”
念云被齊瑛宜嚇到,猶豫了兩下還是道:“二奶奶戴的翡翠頭面,以前老爺見江氏管家管得好,讓江氏去庫房挑選的?!?/p>
齊瑛宜猛地把頭上的翡翠簪子撥了下來,想摔又舍不得,這一套頭面少說也得三五百兩,她的嫁妝里沒有一件能比得上這套翡翠頭面。
又想起之前江婉清就提起過翡翠頭面,這讓她更加的煩躁,忙揮手讓念云走,若是念云再說下去,只怕自己會氣暈過去。
這會兒她已經(jīng)不想知道哪些是江婉清的了!
管它以前是誰的,現(xiàn)在都是自己的,包括賀霖,而江婉清,只是她的手下敗將而已。
但當她聽到賀霖和盈盈同屋而睡的時候,還是摔碎了屋中的兩套茶具。
而此時的江婉清絲毫不知這些,她正被徐氏拉著,聽徐氏講她看中的姑娘,想讓她挑選一個做嫂子。
徐氏說的口干舌燥,終于把五位姑娘的情況都介紹完了,最后道:“你選哪個?”
江婉清無奈道:“太太是給兄長找妻子,您應該問兄長?!?/p>
“你兄長說現(xiàn)在不考慮,可你父親又催的緊,咱們?nèi)揖湍愫湍阈珠L關系最好,你肯定知道他的喜好,你替他選一個?!?/p>
江謙確實催的緊,但他催得是江琦,想讓江琦找三松書院的山長給江琦說門親事,要不就求呂國公府的老夫人給說一門,但江琦只嘴上應著,一點行動都沒有。
徐氏擔心長媳的門第太高,以后壓不住,便想著自己來找,可她的話江琦肯定是不聽的,就把江婉清叫來了。
誰的話江琦都可能不聽,但江婉清的話他一定聽。
可江婉清又不傻,雖然不知道徐氏打的什么主意,但這些年下來,反對徐氏已經(jīng)成了她下意識要做的事情了。
“太太問我也沒用,這件事還是得兄長自己答應了才行?!?/p>
徐氏嘆息一聲,“你不管,你兄長也不說,你們父親又催的緊,真讓我里外不是人?!?/p>
江婉清低著頭當沒聽到,反正她是不能松嘴的。
江婉如道:“母親,我看你也不用問了,您定好了直接找媒人去說就行,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兄長能有什么意見?!?/p>
“你這孩子說的什么話,要是你的親事我就不和你商量了,可你兄長畢竟不一樣?!?/p>
不是親生的就是不行,輕了不行重了不行,若是個沒出息的也就算了,偏偏又是個有大出息的,她想這么做,別說江琦了,江謙第一個就不同意。
江婉清又待了一會兒,見徐氏翻來覆去就是想讓她選一個,她不得不找了個借口跑了出來。
上了馬車,畫雨笑道:“太太這主意打的好,若是您選了,大爺要是不同意,太太就能把責任推到娘子頭上了?!?/p>
江婉清笑道:“我和兄長一向抵觸太太的決定,兩方人少說也斗了十年了,她怎么會覺得我會聽她的話?”
畫雨“咯咯”笑了兩聲,“其實太太也不錯,這些年折騰來折騰去的,也都是些小事,至少沒下死手?!?/p>
江婉清也必須承認這一點,徐氏和江婉如嘴壞腦子也不靈光,說又說不過自己,做事又不周全,經(jīng)常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兩人離開后,就打算去鋪子里轉(zhuǎn)一圈,沒想到剛到東城,就又遇到了事故。
今天天氣好,街上的人也多,偏偏還有幾個浪蕩公子當街縱馬,一路驚得路人慌忙躲避,撞翻了路邊的攤子,撞到了別的人,一時間抱怨聲不斷。
路人還能躲避開,可馬車就沒那么好躲避了。
車夫拽著韁繩往旁邊讓,還要注意沒有擠到行人,行動就慢了下來,而她們又是在街口要拐彎,避讓起來更難一些。
眼看著那匹馬快要撞過來了,江婉清和畫雨果斷了跳了下去。
雖然馬很值錢,但她們的命更值錢。
眾人都驚恐的看著,腦海中已經(jīng)模擬出了一會兒將要看到一副什么樣的場景。
就著這火光電石間,江婉清的馬被車夫用力的拉偏了些,對面那匹飛奔的馬才堪堪擦著馬車的邊緣跑了過去。
眾人提在心口的那口氣還沒松下來,就聽到前方馬蹄聲亂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