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氏看著擺滿一桌子的茶壺茶盞,和空空如也的點心盤子,心疼的不得了。
剛剛江謙擔心東西不夠,又拿出五兩銀子讓人去置辦,管事讓人挑著四擔子的瓜果點心一進門,瞬間就被人哄搶完了。
五兩銀子夠他們一家人吃用好幾天了!
真真是,考中了探花,什么都沒看到呢,先糟蹋了十幾兩銀子了。
江謙意猶未盡的回味著眾人對他的恭維,視線掃過這些,卻絲毫都沒看進眼里,回味了好半天,他才想起來。
“你剛剛給衙役的紅包放了幾兩銀子。”
“一兩?!?/p>
“一兩?”
“嗯。”徐氏不耐煩的轉身往回走,又生氣的指揮眾人,“快把院子收拾干凈了,一群不知哪來的人,亂糟糟的一點禮數(shù)都沒有?!?/p>
江謙聽著她指桑罵槐,再次感受到她的不識大體,不由的指著她的背影質問道:“我不是讓你多放些銀子嗎,你怎么就放一兩?”
徐氏聽到這話猛地回頭怒問道:“你一個月才領幾兩的俸祿,都拿去打賞了一家子喝西北風嗎?你是有莊子還是有鋪子?人家鋪子紅紅火火還一文錢都不掏,我放一兩銀子都算不錯的了?!?/p>
江婉清剛走到院門口就聽到了這話,腳步頓了一下又重新抬了起來,她走到院中,沖著江謙行了一禮,“父親,我去看兄長游街了?!?/p>
大喜的日子,她不和徐氏一般計較!
江謙看著江婉清平靜無波的臉色,緩了緩臉色,勉強笑了笑,“去吧,等會兒回來吃飯?!?/p>
“好?!?/p>
不管徐氏愿不愿意,江謙今天肯定要給兄長慶祝,她不能因為徐氏陰陽怪氣就缺席,免得徐氏到時候又遷怒兄長。
江婉清帶著顧嬤嬤和畫雨出了門,去了游街必定會經過的街,準備找一個臨街的位置坐下等。
畫雨指著身旁的醉流霞道:“娘子咱們去那吧?!?/p>
江婉清和顧嬤嬤下意識的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顧嬤嬤的臉色立時就變了,趕緊回頭瞪了畫雨一眼。
這丫頭太莽撞,這醉流霞是賀二爺曾經帶娘子來過的地方,也不怕娘子觸景生情!
畫雨被顧嬤嬤瞪了之后才想起來,忙補充道:“這里不好,東西太貴了,娘子咱倆們另找一處?!?/p>
江婉清好似什么都沒想起來,只是笑了笑道:“沒事,一壺茶兩碟點心還能有多貴?!?/p>
她已經釋然,再說了這酒樓又有什么罪過呢,而且今天人多的不行,能在這里找到個占窗口的位置就不錯了。
江婉清率先往里走,沒想到還沒走到門口就碰到了一個不想看到的人。
賀霖已經看到了江婉清,看模樣她好似也要去這醉流霞,他便站在門前,靜等這她走過來。
江婉清只看了一眼,便目不斜視的往前走去,她又沒做錯什么,有什么好回避的。
直到她走到門口,賀霖才開口,“恭喜,令兄中了探花。”
“多謝。”江婉清禮貌的點了下頭,便直接進了醉流霞。
賀霖看著她的身影,不自覺的就跟了上去,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你最近怎么樣?”
江婉清側頭掃了他一眼,“我很好,不勞賀二爺操心?!?/p>
店小二見到江婉清,忙上前引路,“夫人,樓上正好還剩一桌臨窗的位置?!?/p>
賀霖掃了一眼樓下的位置,已經坐滿了人,他也只好往樓上走去,樓上果然只剩一桌臨窗的位置,但其余地方還有空桌子。
江婉清坐下后就轉頭看向窗外,很是期待的看到江琦騎馬游街。
她似乎已經想象出來了,依著江琦二十歲的年紀,尤其是還沒成親,肯定能受到不少人的追捧。
畫雨看到賀霖也坐在了二樓,看著江婉清欲言又止,顧嬤嬤忙看了她一眼讓她少說話。
賀霖身邊的林昭眼神飄來飄去,不由的慫恿道:“二爺,江娘子的位置好,要不咱們去那吧?”
賀霖斜著眼看他,“渾說什么?!?/p>
“江家大爺中了探花,以后肯定前途無量,您和江家交好也沒壞處?!?/p>
“你覺得我還能和江家交好?”他自嘲的笑了一下,心道不交惡就不錯了,不過依著江琦小心眼的性子,他以后肯定不會給自己好臉色。
“江娘子心地純善,只要二爺好好道歉,江娘子說不定會原諒您的?!?/p>
不管怎樣,兩人只要還能好好交談,關系就會好轉,等以后二爺看清了齊姑娘的面目,肯定會想起江娘子的好處。
不過賀霖還是搖了搖頭,他已經向齊家提了親,再過一個月就要迎娶齊瑛宜了,他不應該和江婉清再有牽扯。
江婉清根本就沒有回頭,也不知道賀霖就坐在她身后不遠的地方。
等到街上的人越來越多的時候,大家就都知道游街的隊伍馬上就要來了。江婉清三人都顧不上別的了,紛紛擠到窗前朝外看。
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
江琦雖然平日不愛笑,可今天也是春光滿面的,手忙腳亂的接著從四面八方扔來的手帕、鮮花,抽著空又拱手朝著四下道謝,人們看到他年輕又清俊的面容,更加起哄的亂扔一氣。
江婉清不由得笑了起來,幸虧大家扔的都是桃花、杏花,要是扔的是月季就不好了。
畫雨羨慕的道:“聽說有人會在手帕里放上銀錢,每次游街都有人撿到。”
“那你也下去撿撿?”江婉清笑著點她的手背,“回去了我給你包兩個?!?/p>
畫雨笑道:“娘子該包,咱們宅子里的人這會兒應該也知道了,肯定都等著娘子發(fā)賞錢呢?!?/p>
“少不了你們的?!?/p>
賀霖聽不清她們再說什么,但能看出她們臉上燦爛的笑容。他探究的看向江婉清的臉,似乎比以前更紅潤健康的許多,好像上次上元節(jié)見她,她的狀態(tài)也很好。
和離之后,似乎江婉清的生活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江家都不讓她住在家中,她為什么還能笑的出來,她不應該難受嗎?不應該悔不當初嗎?
江婉清絲毫不知賀霖想了這么多,等游街的人群走遠,她便帶著顧嬤嬤和畫雨下樓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