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節(jié)成衣鋪前也準備了些新穎的花燈和燈謎,若是猜中了也有小禮品相送,鐘康掌柜在門前張羅著,就看到賀霖帶著齊瑛宜走了過來,身邊還跟著幸災樂禍的賀雪。
賀雪大喇喇的上前,挑剔的翻看了幾眼掛在門前的燈籠,最后又高傲的燈籠扔到一旁,閑閑道:“這么俗氣的燈籠還擺出來,也不嫌丟人!”
她來過店里好幾次,掌柜和伙計都認識她,雖然很不待見她,但也不能對客人太過無禮,讓別人看了不像話。
“賀三姑娘您見多識廣,我們這小店實在入不了您的眼,就不耽擱您的時間了?!辩娍嫡乒裾f著,一邊彎腰躬身做送客姿態(tài)。
賀雪本就是來找茬的,當然沒那么好打發(fā),只見她抬起眉梢,斜著眼睛道:“你管我去哪,我這會就想在這耽擱時間怎么了?”
鐘康掌柜淡淡一笑,看了賀霖一眼,朗聲道:“賀二爺、賀三姑娘光顧敝店,是敝店的榮幸,三位里面請?!?/p>
要鬧就進店去沒人的雅間鬧去,在外面鬧起來對店里名聲不好。
賀霖雖然還怪江婉清為著一點小事就和離,但他也沒想過要為難她的鋪子,見賀雪這一副找事的模樣,很不耐煩的道:“大過節(jié)的,你瞎鬧什么?”
說完他看了齊瑛宜一眼,放緩了聲音道:“走,聽說前面的花燈搭了十幾米高,咱們?nèi)タ纯础!?/p>
賀雪有些不服氣,犟著嘴到:“誰瞎鬧了?你當著齊姐姐的面還維護她,二哥也不怕齊姐姐生氣?”
齊瑛宜飛快的瞥了一眼賀雪,這蠢貨該說的不說,不該說的倒嘴快了。
她拉住賀霖的衣袖輕輕晃了晃,語氣溫柔道:“走了好一段路了,我走得有些累了,不如咱們就去江姐姐的鋪子歇歇腳,聽說她鋪子的衣裳很受那些夫人、姑娘們的喜歡,霖哥就帶我開開眼吧!”
賀雪靈機一動,轉著眼珠道:“就是,齊姐姐來京城這么長時間了,二哥還沒給齊姐姐另外做過衣服吧,你看齊姐姐身上來來回回就這幾件。”
賀霖順著賀雪的話,下意識的打量了齊瑛宜一眼,見她穿的確實是府里所做的過年的新衣,大紅色的衣裳,其實有些不符合溫婉纖弱的她,她更適合穿些淡雅的顏色。
這段時間發(fā)生了不少事,他想著賀霜不會苛待齊瑛宜,還真沒想到另外給她置辦幾套衣裳。
被賀雪這樣指出來,齊瑛宜當即有些局促的縮了縮腳,一只手捏住另一只衣袖袖口,“霖哥不用操心這些,府里二姑娘都按著份例給我準備了。”
話外之意份例之內(nèi)的都有,份例之外的一點都沒有。
說實話,他們那樣的身份,有幾個人是靠著月錢生活的?在賀霖做官之前,他一個月也只有八兩銀子的月錢,從來都沒是不夠用的,就是后來有了官職,月錢才漲了不少,他多少還能存下一點了。
賀霖朝店里看了一眼,就算要置辦衣服也不想在江婉清的鋪子里置辦,他剛要開口,賀雪卻不給他拒絕的機會。
“走,齊姐姐隨便挑,我二哥有錢?!?/p>
齊瑛宜隨著賀雪的力道踉踉蹌蹌的進了鋪子,還回頭無奈的看了賀霖一眼。
賀霖長嘆一口氣,這個賀雪著實討人厭,偏偏她自己還沒自知之明。她自己不嫌丟人就自己進去,偏還要拉著別人,臉皮真厚!
鋪子里,賀雪已經(jīng)傲慢的喊了起來,“來人,把你們畫冊拿過來,把你們最新的衣裳都拿過來?!?/p>
伙計石朗應了一聲,路過賀霖的時候偷瞄了一眼,便快速的去柜臺拿畫冊去了。
這個賀二爺也不是個好的,當初那么欺負東家,如今和離了還要追到鋪子里來欺負東家。
石朗拿了一本最舊的畫冊給賀雪,反正她來鋪子就是找茬來的,根本不會花一文錢。
賀雪隨意坐在椅子上翻看了兩眼,就敲著桌子挑剔的道:“你們鋪子里沒有新款式嗎?怎么來來回回都是這些東西?”
石朗應道:“春裝還沒上,姑娘若是想要新款的春裝不如等過天暖和一點再來?!?/p>
京城天寒,至少要到了二月才能換下棉衣。
賀雪卻不依不饒的把畫冊扔到了地上,豎著秀眉厲聲喝道:“你們開門做成衣生意的,三五個月沒有新款,你們還做什么生意!”
她的聲音又尖又利,嗓門又大,一下子就傳到了鋪子外面,引得路過的行人不由的往里探頭看。
賀霖聽到外面的議論聲,不由的沉聲斥責:“你喊什么,既然沒有就走!”
說完他拉著齊瑛宜就要往外走,沒想到剛邁出一步,就聽到后面一道清脆的聲音傳來。
“慢著?!?/p>
江婉清緩緩走了出來,一眼先看到了賀霖和齊瑛宜牽著的手,她的視線上移,最后定在了賀雪的臉上,“賀三姑娘,咱們又見面了。”
賀雪冷哼一聲,諷刺道:“誰想見你?”
“是,我覺得賀三姑娘應該是不想見我的?!苯袂逡馕渡铋L的看了齊瑛宜一眼,又道:“上次三姑娘和齊姑娘在我鋪子里鬧了一通,二位的狂妄之言被多少人都聽去了,我聽說第二天就多了很多伯府的閑言碎語?!?/p>
她又看向賀霖,很是好奇的問道:“聽說還有人借著那些閑言碎語彈劾了賀二爺?”
賀霖狐疑的看了賀雪一眼,當時那些流言來的猛烈,一些陳年舊事都翻了出來,原來是賀雪在外面口出狂言了。
他目光如箭,冷冷瞥向賀雪,“你閉嘴,走!”
可他們來都來了,又招惹了不少行人在門口看熱鬧,江婉清鑒于賀雪多次來鬧事,總得收些利息才是。
她上前一步,“賀二爺留步,我還有一句話要說。”
賀霖停下腳步回頭看過去,眼神示意她快說。
江婉清盈盈行了一禮,帶著凄苦面容道:“我已經(jīng)如你們的愿自請下堂了,也希望賀二爺能約束好令妹,我這糊口的小店可禁不起令妹三番五次的來鬧騰,希望貴府給我留一條活路?!?/p>
顧嬤嬤和畫雨“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連連磕頭道:“求賀二爺給我們留一條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