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謙回家后和徐氏抱怨了一通,徐氏道:“既然已經(jīng)和離了,就讓清姐兒回家吧,說起來咱家和東昌伯府也是門不當(dāng)戶不對的。”
江謙瞪眼看向徐氏,“你還知道門不當(dāng)戶不對?當(dāng)初你可不是這么說的!要不是你非要答應(yīng)這門親事,又何必讓清姐兒受這個委屈!”
“這會兒知道抱怨我了?”徐氏伸出胖胖的手指,“這門親事可是你同意的,你敢說你心里沒點(diǎn)別的打算?”
江謙眼神閃躲一下,避開徐氏的視線,過了一息后又拍著桌子叫道:“怎么說也是你先提出來的,如今清姐兒和離,對咱們府的名聲也不好?!?/p>
他看著徐氏不以為然的模樣,更加來氣,“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你是巴不得清姐兒和離后好磨搓她,哼,你也不想想,以前你管不住她,以后就管的住了?而且清姐兒和離了,連累了咱們府里的名聲,對如姐兒也沒好處!”
徐氏還真沒想這些,她以前還想著靠東昌伯府的權(quán)勢給江婉如找個好人家,如今江婉清和離了,可就指望不上了。
不過江婉如最近這段時間變化很大,安靜了許多,也知道讀書做女紅了,模樣出落的也好,以后肯定能找門好親事。
她略略安心了些,又道:“如姐兒明年才十四,等后年再說親也不遲,現(xiàn)在重要的是把清姐兒接回來,她自己一個人住在外面算怎么回事?”她覷著江謙的臉色,又拱火道:“他們兄妹二人的主意也太大了,和離這樣大的事情竟然瞞著老爺就簽字了,簡直一點(diǎn)都沒把你放在眼里?!?/p>
這倒是說到江謙心坎里了,他本來就生氣他們兄妹二人自作主張,被賀延章冷落后,出府想教訓(xùn)江琦一頓,卻怎么也找不到人,一想到這里,江謙就更生氣了。
他也不想讓徐氏看笑話,只忿忿起身去外院書房吩咐人,“去把老大找回來,找不回來你們也就不用回來了。”
江琦大部分時間都在書院,一個月回來一次兩次也沒什么人關(guān)注,家里也沒人知道他在外面租了宅子,也不知道去哪里找人,只能抱著試試看的態(tài)度,去書院問問。
所以等江琦第二天去書院的時候,還沒進(jìn)門就被家中的小廝攔住了,“大爺,老爺讓您回去一趟?!?/p>
蘇木攔著想要上前的小廝,笑嘻嘻的打哈哈,“兩位大哥,大爺知道了,等從書院出來了就回去,那會兒正好老爺也下值回家了,這會兒就別耽誤大爺讀書了?!?/p>
那小廝可一點(diǎn)都不買賬,推搡著蘇木湊到了江琦跟前道:“大爺可憐可憐我們吧 ,老爺說大爺要是不回去就也不讓我們回去?!?/p>
江琦聽了這話,看了他一眼道:“行,等傍晚我回去,你們愿意等著就等著吧?!?/p>
他氣勢沉著不怒自威,眼神掃過兩個小廝,嚇得他們也不敢硬攔著了。
兩個小廝不敢回去,就在冷風(fēng)中在書院門口等了一天,直到傍晚江琦出來。
江琦一出來就看到這兩個人,低聲吩咐了蘇木幾句,就隨著兩個小廝回江家了。
彼時江謙也該下值回去,一見江琦進(jìn)門,“唰”的一聲就把手邊的茶盞扔了過去,“孽子,你還敢回來?”
“不是你讓人叫我回來的嗎?”江琦轉(zhuǎn)身,“那我以后不回來了。”
“站?。 苯t急的站起身來,對著江琦的背影怒吼,“你敢出這個門,我就打斷你的腿!”
江琦再次轉(zhuǎn)身面向他,“父親有話就好好說,沒話我就先回去讀書了,離春闈也就兩個月的時間了。”
不提這個還好,一提這個江謙就更來氣了,如今他還沒考中就這般囂張,若是真讓他中了進(jìn)士,豈不是要踩在他頭頂上了?
江謙冷哼一聲道:“我告訴你,你若是不敬父母,就算考中了也會被人擼下來?!?/p>
朝廷一般不會考察考生的品行,但若是有人舉報,那肯定會考慮進(jìn)去,若是碰到執(zhí)拗的考官,肯定不會錄取的。
江琦眼眸微動,彎腰恭敬的請示,“是,請問父親有什么吩咐?”
他想著明年下場,不能因為這點(diǎn)小事毀了自己的一生。
“你把清姐兒藏哪了?”江謙看江琦溫順的模樣,不自覺的得意起來,睨著眼神看他,“你讓她回家來,和離了不住在家里,住在外面像什么話!”
這還是徐氏提醒他的,之前徐氏還猜測江婉清是不是和別的男子有不正當(dāng)?shù)年P(guān)系。
雖然江謙當(dāng)場就呵斥了徐氏,但這個念頭卻存在了他的心里。
江琦道:“我會和清姐兒說的,父親還有別的事嗎?”
“你盡快讓她回家,若是她不回來,我找不到她,可我找得到你的書院!”
這是要去書院鬧?
江琦的眼眸暗了暗,應(yīng)了一聲轉(zhuǎn)身走了。
果然,對這個家,對這個父親就不能有任何期待,他看不到他和妹妹的難處,只看得到他自己的利益。
讓江婉清回來,肯定是看中了她手中的銀錢,或者是想再次把她賣掉,不管什么人家,只要給出讓他動心的利益,他就能把這個不在意的女兒嫁出去。
此時外面的天已經(jīng)黑盡了,江琦站在家門前,回頭望著燈火飄搖的院落,屋檐墻角處的燈籠都散發(fā)出暖黃色的光。
可這些光溫暖不到他們兄妹!
自從祖母去世后,父親對他們兄妹二人不是打壓就是忽視,每年多次想從他們手中摳出一點(diǎn)銀錢來。
這個父親,有還不如沒有。
江琦抬腳往前走,瘦削的身影很快就被黑暗吞噬了。
等他回到城南的宅院后,江婉清第一時間讓人叫他過去吃飯。
江婉清看著他故作輕松的臉色,很肯定的問道:“父親找你了,讓我回家?”
“沒有?!苯缚诜裾J(rèn),就算父親用他的前途威脅他,他也不會妥協(xié)。
可他們兄妹二人都很了解彼此,也很了解江謙的性情,就算他否認(rèn),江婉清也猜到了大概。
“哥,我明天派人給父親送個信,等過兩天身體修養(yǎng)的好了就回去?!?/p>
“不行,回去了沒個安生,哪能好好養(yǎng)身子。”他斷然的拒絕,又道:“你不用操心,我自有辦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