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中養(yǎng)著荷花,如今也都枯黃敗落了,清理的很干凈,只剩下一根根光禿禿的桿子立在水面上。
邊上建了一座亭子,朱紅的亭子邊上擺放了一圈各色盛開的菊花,而亭子里站著幾位姑娘,嬉笑著吟詩作賦,很是歡暢。
江婉清抬眸看起,那幾位姑娘笑聲玲玲,真真是人比花嬌。
突然,其中一位姑娘驚呼一聲,伴隨著一道破碎聲,驚得亭中瞬間安靜了下來。
原來她們幾個打鬧的時候沒注意,其中一人腳下一歪就朝著旁邊倒了下去,不過在倒地的瞬間,她拼命揮舞了下胳膊,連帶著揮倒了一盆菊花。
幾位姑娘連忙圍過去看情況,江婉清也眼尖的看清楚了那摔倒的姑娘是明威將軍府的沈桐。
“走,咱們也過去看看。”江婉清提議道,都是認識的,當做沒看到也不好。
盧大太太也認識沈桐,當即就隨江婉清過去了。
沈桐只是跌倒了,也沒受傷,不過手掌磕到花盆邊緣磕紅了一片,花盆的土撒出來撒了她一聲。
眾人七手八腳的把她扶起來,仔細檢查了別處也沒受傷這才放心下來。
倒是沈桐經(jīng)人提醒發(fā)現(xiàn)肩膀后面沾上了兩點泥漬,她扭頭抻著衣服就看到了,頓時皺著眉發(fā)愁道:“這可怎么辦?剛剛我已經(jīng)換了一套衣服了,沒有衣服能換了?!?/p>
有熱心的姑娘道:“我還帶了一套沒穿的,我讓人拿來你先換上。”
沈桐無語道:“姐姐,你比我矮半頭,你的衣服我能穿的上嗎?”
“誰讓你長那么高的?可見你們是將軍家的,個頭都比別人高?!蹦枪媚镄χ?,可見兩人關(guān)系很親密。
江婉清看著沈桐和自己的個頭差不多,便提議道:“我還有一套新衣沒上過身,若是妹妹不嫌棄就先穿我的?!?/p>
沈桐和江婉清也見過兩三次面了,她自小又認識賀霖,自覺就對江婉清有種親近感,當即就同意了江婉清的提議。
“謝謝二嫂,那我就不客氣的,等回頭我另還二嫂一套新衣?!?/p>
之前開玩笑的姑娘又道:“那也是你占便宜了,賀二奶奶的衣裳該是春泰繡莊做的吧,先不說料子如何,樣式肯定比你的好看?!?/p>
幾位姑娘又談論起了春泰繡莊,沈桐也不甘落后的道:“少看不起人,前段時間我也定了兩套,就是還沒做成呢?!闭f完她又對江婉清抱怨,“二嫂,你真該多招幾個繡娘,我選了兩套,那掌柜的竟然說要等一個月才能做成。”
“就是,賀二奶奶快多招幾個繡娘吧,要不就讓裁縫裁好了讓我們自己拿回去做?!?/p>
若是讓裁縫裁好了給她們自己去做,那布莊的錢就要少掙一半,這是萬萬不能同意的。
江婉清忙笑著安撫眾人,“已經(jīng)請了繡娘了,再等五六天差不多就到了,到時候先給幾位做?!?/p>
如此說著衣裳的話題,江婉清的另一套衣裳就取來了。
那套衣裳也是按照江婉清的喜好預備的,緋色妝花緞織彩百花飛蝶錦衣,下面是鵝黃織錦長裙,看起來沒什么特別,可等沈桐換上后,就看出了這套衣裳的巧思。
腰身比一般衣裳要窄上兩寸,顯得腰身特別纖細單薄,而那飛蝶的位置也很巧妙,待人走動的時候,被光線一照,竟閃爍起來。
“這飛蝶用了銀線?”
“是,用了極細的銀線,遠看看不出來,在太陽下一照就特別明顯?!苯袂寤卮鸬?。
沈桐是個開朗性子,聞言就跑到陽光下,美美的轉(zhuǎn)了一圈給大家展示,“好看嗎?喜歡你們就都去做一件。”
旁人玩笑道:“知道你們關(guān)系好,不用這么炫耀讓我們羨慕了?!?/p>
“不過賀二奶奶這衣裳做的是相當用心了?!?/p>
正說的熱鬧,沈家大奶奶田琪過來了,一眼看到沈桐身上的衣服,不禁詫異的問:“小妹穿的是誰的衣服,我怎么不記得給你做過這件衣服?!?/p>
沈桐的幾位好友七嘴八舌的把事情復述了一遍,田琪聽明白后,忙對江婉清道謝:“多謝江姐姐幫忙,回頭我們照樣子另做一件新的給江姐姐送過去?!?/p>
當初羅氏約她們一同出去玩時,江婉清就送了她們一人一套衣服,后來江婉清的鋪子開業(yè)時田琪也去了,對于她鋪子成衣的價格多少也了解。就算不了解,只看那面料刺繡也能估摸出這件衣服肯定不便宜。
“田妹妹太客氣了,難道你還擔心我缺衣服穿,若沈妹妹不嫌棄,這件就送沈妹妹了?!苯袂謇√镧鞯氖峙牧伺淖屗判?,“依咱們兩家的關(guān)系,實在不必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賀霖和田琪的夫君沈楠自幼相識,關(guān)系很好。
大家閑話一會兒,差不多也就快到午時了,江婉清一上午都在留意觀察,許是因為這是云安郡主的宴會,大家都客客氣氣的,些許的小爭執(zhí)也很快就壓了下去。
云安郡主是鄭王爺?shù)牡张?,而鄭王爺當初是力保當今圣上繼位的,后來圣上就對鄭王爺一脈很是照顧,有什么東西都會送一份給鄭王爺,因此云安郡主在皇族中也頗有地位。
江婉清臉上掛著淺笑,她今日也算長了見識,在一般人不敢觸碰的權(quán)勢前面,連最跋扈的人都老實了不少。
宴上的飯菜擺放的都很精致,有些精致到江婉清都不知道該吃哪一部分,好在今天跟她前來的是顧嬤嬤,多少還能提點她些。
不過這樣的宴席肯定是吃不飽,也沒有狼吞虎咽吃個不停的,不過是象征性的吃上幾筷子嘗嘗味道就罷了。
用過午飯,略坐了坐就有人開始告辭,江婉清選了個不前不后的時間也隨著人群告辭了。
她本不是重要的人,甚至可以說是不起眼,告辭后就帶著顧嬤嬤出了程府。
上了馬車,顧嬤嬤托了個小子去問賀霖回不回府后,就坐著車轅上等著。
江婉清閉著眼休息,直到賀霖一身酒味的上了馬車。
“喝了多少?”
“不多,沒醉?!辟R霖大喇喇的舒展開一雙長腿,本來還算寬敞的空間立即就狹窄起來。
江婉清往車壁上靠了靠,盡量與賀霖拉開了些距離,沒想到賀霖發(fā)現(xiàn)她的動作后,竟壞笑著把她往自己身邊拽了拽,“怎么,還嫌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