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琦放下車簾,掃了一眼江婉清,也不問她,只問坐在車門口的畫雨,“你們府上的齊姑娘是怎么回事?得了什么病?”
畫雨不敢對江琦說謊,就猶豫的看著江婉清的眼色,不敢直接回話。
江琦也沒大小聲的訓(xùn)斥,只平靜道:“你們不說也無妨,早晚我也能知道?!?/p>
江婉清無奈嘆了一聲,“哥,你別管了,我能處理好!”
“你能處理好?你若是能處理好,那小廝就不會把話扔在街上,讓那么多人看你的笑話!”江琦的臉色越發(fā)的陰沉,聲音卻越平靜,“他知不知道今日要來拜見舅舅?他寧愿守著一個通房,也不愿來給你做臉面,你還說你能處理好!”
畫雨嚇得把自己縮成一團往車角挪了挪,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越平靜的江琦越可怕,這時候他思維縝密,一丁點的情緒變化和話頭都能被他捉住,然后反問到別人答不上來,而這種情況她經(jīng)受過好幾次!
不過江琦這次卻沒繼續(xù)追問她,只冷冷哼了一聲。
江婉清哀求的看他一眼,手拉著他的衣袖晃了晃,軟軟道:“哥,你先別管,等我處理不好了你再幫我?!?/p>
雖說是自己的親哥哥,可她也不想讓他看到這樣憋屈的事情。
江琦看她這樣軟玉相求,瞬間就心軟下來。
嫁給賀二之前就知道他有好幾個的通房姨娘,如今他能守著她們,不也是肯定會發(fā)生的事嗎?他憑什么要怪江婉清,要怪只能怪賀二,怪父親和徐氏!
他心疼的看著江婉清,無奈同意,“我知道了?!?/p>
他知道了,但他沒答應(yīng)不管!
江婉清卻沒有注意到他話中的蹊蹺,只苦澀的笑了笑,“哥,你好好讀書,以后我要靠你給我撐腰?!?/p>
江琦暗中握緊了拳頭,還有三年,可三年的時間太長了,他巴不得明年能開一場恩科!
送了江婉清回東昌伯府,江琦也不坐伯府的馬車,自己溜達著走了。
江婉清回到盈香院,看著時間叮囑顧嬤嬤安排人去接兩個孩子,自己就躺在矮榻上休息。
“畫雨,這一陣幾個姑娘和秋姨娘都在做什么?”
“秋姨娘時常在府里轉(zhuǎn)悠,說是散心,那幾個姑娘倒是和以往一樣,就是夏真真好似想往畫眉姑娘、琴心姑娘跟前湊?!碑嬘瓴聹y道:“或許是看那兩位姑娘掙了錢,想學一學。”
江婉清閉著眼道:“她老老實實的,若是真心想掙錢我也愿意帶她?!彼D了頓又道:“秋姨娘在府里轉(zhuǎn)悠?她轉(zhuǎn)悠什么?”
“不知道,我聽小丫頭說有時她還去二門口轉(zhuǎn)?!?/p>
“那你讓人多看著她點?!?/p>
畫雨應(yīng)了,又道:“二奶奶你好好休息吧,別操心這些事了?!?/p>
江婉清無力道:“嗯,不管了。”
可很多事情不是她說不管就真的能放心不管的,她剛閉上眼就又想起一件事,“去把我給你們二爺做的那件衣服拿回來。”
那是她親手裁剪的,也自己動手做了一部分,她可不想讓他穿著自己做的衣服去見別的女子。
畫雨了解她的心思,道:“二奶奶安心歇息,我這就去?!?/p>
等她睡醒一覺后,看了會兒賬本,問道:“顧嬤嬤,這京城附近的莊子定然不好買吧?”
顧嬤嬤回道:“不好買,好點的莊子早被買走了,除非那些不孝子弟敗家掛出來賣,若是好的,依舊會被人早早就買走?!?/p>
“若是想買莊子,京城人去哪買?”
“前幾年我聽說會去北邊的金林縣、雀兒嶺,這幾年的情況老奴就不太清楚了,二奶奶若是想知道,我讓老顧去打聽打聽?”
江婉清心里極快的算了一下,“去吧,問問有沒有合適的,二三千兩銀子的預(yù)算?!?/p>
“二奶奶要買莊子?”顧嬤嬤驚訝的問道。
“是?!敝百R霖給了她三千兩銀子,花了一些,還剩不少,正好拿來買了莊子先寫到兄長的名下,就算和離也沒法拿走那些銀錢。
給了她的就是她的,誰也休想拿走!
江婉清又叮囑:“別聲張?!?/p>
顧嬤嬤應(yīng)了,看著時間就親自去接賀璟天和賀玥瑤了。等兩人回來,賀玥瑤興高采烈的道:“今天我穿著嬸嬸給我做的新衣,表姐們都夸很好看,我讓她們都去嬸嬸的店里去做?!?/p>
江婉清點點她的小鼻尖,“既然你表姐們喜歡,不如瑤瑤拿出自己的月錢給她們一人做一套,正好再過一個月就是瑤瑤的生辰,到時候你可以邀請表兄弟、表姐妹們都來?!?/p>
“可以嗎?瑤瑤的月錢夠嗎?”賀玥瑤眨著大眼睛問。
之前賀玥瑤的奶娘管著她房中事務(wù)時,她的月錢就沒剩幾兩,如今柳姑姑管著,每月的月錢基本都沒動,都攢了下來。
但成衣店的一件冬天的衣服少說也要三五兩,她的月錢肯定不夠,不過江婉清也有意補貼她,“若是不夠嬸嬸替你們補上。”
賀璟天還覺得有些不太好,但賀玥瑤和江婉清更親近,她倒沒覺得有什么不好,“好,那我問了表姐們的尺寸,到時候就麻煩嬸嬸安排了。”
“好,璟哥兒也問問你的表兄弟們?!?/p>
“嬸嬸,這樣不好吧,我覺得外祖母肯定不同意?!?/p>
江婉清笑了笑,道:“你先去問,你外祖母要是不同意,我去和外祖母說?!?/p>
她是真心為兩個孩子考慮,謝老夫人一定會同意的。
當晚,江婉清準備睡覺的時候賀霖才回府,聽著院中婆子說他在書房忙,便什么都沒問,只道:“落鎖吧?!?/p>
守門的婆子遲疑了一下,到底什么沒敢多問,利索的上了院門的鎖。
過了一會兒,等賀霖來到盈香院,看著緊閉的大門,又細聽了院中寂靜無聲,只好無奈的轉(zhuǎn)身回了書房。
書房外,林昭見他去而復(fù)返,不禁問道:“二爺怎么又回來了?”
“你二奶奶睡了,我就不去打擾她了?!?/p>
林昭看了看天色,疑惑的問:“以往二奶奶不是都會等著二爺嗎?而且這才是戌時三刻,二奶奶怎么早早就睡了?”
“怎么,不許你二奶奶早點睡?”賀霖挑眉問道。
林昭緩緩搖搖頭,“我聽了汪泉說了幾句閑話,就覺得二奶奶和以往有些不一樣了,二爺難道沒擔心過二奶奶已經(jīng)知道這件事了?”
賀霖眼眸凝定,忽而轉(zhuǎn)向盈香院的方向,道:“你們二奶奶早就知道了?!?/p>
“二奶奶知道了?”林昭看著賀霖淡定的模樣,不禁感嘆道:“二爺好耐性,二奶奶知道了您竟然都不著急。”
“瑛宜只是我的一個故友,你們二奶奶知道了也沒說什么?!?/p>
林昭悠悠道:“沒說什么但把您關(guān)在了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