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果然如江婉清猜測的一般,齊瑛宜就是說給江婉清聽的。
這一段時間賀霖去看她的次數(shù)少了,就算去了,兩人也是隔的遠遠的說幾句話,而且賀霖還說以后送她回家。
回什么家?那個要把她賣給老頭子做續(xù)弦的家不回也罷,與其給老頭子做續(xù)弦,不如來京城依附賀霖,憑著兩人以前的情分,就算做不成正妻,也能做個貴妾。
賀霖不來,她就自己想辦法,把事情捅到江婉清面前,她就不信江婉清還能坐得?。?/p>
可惜她錯估了江婉清,江婉清不僅坐的住,還和沒事人一般操辦起了賀霈納妾的事情。
納妾的事情不復雜,按著舊例給了杜家一百兩銀子,又送了些茶葉點心就完了,雖然杜襄和鄭氏很不滿意,但有賀霖的警告他們也不敢去江婉清跟前鬧。
鄭氏只好找機會見了杜姨娘一面,可杜姨娘對于他們略過自己求賀延章同意杜若蘭進府的事情很介意,冷著臉說:“誰同意的找誰去,我只是個姨娘,這些事情我能做什么主?”
鄭氏賠笑道:“可你也是霈哥兒的親娘,又是若蘭的親姑母,為了兩人的臉面好看,也該給若蘭置辦些像樣的東西才是。”
“原來嫂子也知道我是若蘭的姑母?”杜姨娘挑著眉冷笑道:“我只是姑母,為了臉面好看,不該由嫂子給若蘭置辦嗎?別以為我不知道,府里可是給了你們一百兩呢?!?/p>
一百兩對于普通人家來說算是不少的了,若不胡亂糟踐,供一家七八口人吃喝一年都是沒問題的。
可杜襄是個吃喝嫖賭的人,他知道家里有錢,不嚯嚯完了是不甘心的,因此鄭氏看銀子很重,她繼續(xù)賠笑道:“你還不知道你大哥,這一百兩銀子還不夠他請他那些朋友呢,這怎么也是咱家的喜事,總要請親朋好友來送一送若蘭?!?/p>
杜姨娘冷哼一聲,“不過是做妾,請什么親朋好友,難道你們不嫌別人說你們賣完了妹妹賣女兒嗎?”
“嗐!”鄭氏一拍大腿,“做妾怎么了,能給伯府做妾是多少人想求都求不來的。”
普通人家看不到大宅門里的骯臟,只看得到她們的光鮮,以及送女兒做妾后給家中帶來的銀錢。
杜家就是例子,杜襄時不時就能從杜姨娘手中得到一些銀錢,鄭氏也能得些好的衣料,這可讓街坊們羨慕的不行。
“既然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那嫂子還要什么,若是你們嫌一百兩不夠的話,大可不必把若蘭送來,回頭給她找個寒門小戶做個正頭娘子不是更好?”
杜姨娘悠然的看著自己保養(yǎng)的一寸多長的指甲,撩向鄭氏的眼神充滿了不屑,她一向看不上鄭氏,做了正室卻連夫君都管不住,任由他糟蹋銀錢混日子,也是個沒本事的。
鄭氏這些年時常受到杜姨娘的明嘲暗諷,已經(jīng)練得不會把這樣的話放在心上了,她只是尷尬的笑了笑,又繼續(xù)道:“姑奶奶可別這樣說,給若蘭做臉面也是給姑奶奶做臉面的,若蘭的嫁妝多些,進了府也能讓人高看兩眼,到時候你們姑侄兩個聯(lián)手,還有什么不好做的?!?/p>
“嫂子你可別這樣說?!倍乓棠镞B忙阻止道:“我們只是個妾,我們能做什么?”
她以前的賀延章看重管了幾年中饋,可她心里也知道妾室終究是妾室,就算管著中饋也是名不正言不順的,而且她也不會允許自己兒子的妾室搶了正室的風頭。
雖然正室還沒影!
鄭氏可不信她這句話,妾室怎么了,前幾年她不是也風光的很嗎?偶爾從手指縫漏點銀子出來就夠杜家花銷好一陣了,因此杜襄和她都十分愿意把杜若蘭送來,畢竟妹妹再親也親不過女兒,而且杜若蘭的姨娘還在杜家呢!
但不管鄭氏費了多少口水,杜姨娘就是不松口。
尤其是杜姨娘還小氣的不讓人給鄭氏續(xù)茶水,費了半天嘴皮子的鄭氏口干舌燥的,瞪著眼沒辦法只好垂頭喪氣的走了。
杜襄聽了鄭氏的轉述,先是罵了杜姨娘摳門,又罵鄭氏沒本事,氣得鄭氏回嘴道:“你有本事你去,你若能要出東西來算你厲害?!?/p>
他說完一揮袖子轉身就出去了,雖然他打算親自和杜姨娘說道說道,但卻連面都沒見到。
杜姨娘派人傳話,“雖是兄妹,但該避嫌還是要避嫌,大哥有話讓嫂子來說。”
氣得杜襄暗罵好幾句,眼珠一轉就跑到賀霈那里去了,最后從賀霈那摳出了十兩銀子。
不是賀霈小氣,是賀霈每月只有五兩的月錢,根本就不夠他花的,時常還要杜姨娘接濟一下,這十兩銀子還是他東拼西湊湊出來的。
杜襄拿到銀子就叫上幾個狐朋狗友吃喝去了,哪里還想得到給杜若蘭置辦東西。
江婉清讓人留意著他們的行蹤,聽了這一切后只是輕嘆一聲,攤上這樣的父母也是夠倒霉的,雖然她的父親也不把她放在心上,但她好歹還被祖母護了好幾年,還有明事理的外家。
嘆息完了,正事還要做,她讓人叫來賀昌嫂子,“日子定在了八日后,這幾日嫂子就要忙起來,把西邊的華陽軒打掃出來,就讓小杜姨娘住那,里面的陳設擺件先按著秋姨娘的份例來做,同樣的東西可以比秋姨娘的好些,到時候我再看著添補一些就行。”
當初秋姨娘進府的時候就是賀昌嫂子安排的,對這些事很熟悉,當即就道:“二奶奶放心,華陽軒一直都有人打掃著,如今再略清掃一下就能住人,三兩天就能整理出來?!?/p>
江婉清又道:“雖說咱們府不宴賓客,但酒菜還是得準備一桌給小杜姨娘用,一應的器具該準備的也得準備好?!?/p>
“是,二奶奶放心。”
江婉清也沒經(jīng)驗,只看了秋姨娘進府時準備的東西,東西不多,但每種東西的價格卻比現(xiàn)在要高上三分。
她覺得如果想清算杜姨娘,隨便一本賬本就能查出問題,真不知道杜姨娘當初怎么想的,這假賬做的也太假了。
當晚上賀霖回來后,先和江婉清說顧豐生意的事情,又道:“明日沐休,鋪子開業(yè),你過去看嗎?我也過去,但不一定能一直陪你,以后這鋪子明面上就是舅舅掌管著,若無其他的事情,舅舅多半就留在京城了?!?/p>
江婉清笑道:“那就好,我和兄長在京城也算有親人了?!?/p>
這么簡單的一句話聽起來卻有點心酸,賀霖忙把江婉清攬在懷里,沒正形的笑道:“怎么,我不算你的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