趍江婉清為難的看著兩位夫人,“她畢竟是個姨娘,又是個口無遮攔的,兩位夫人就當(dāng)體諒我這做小輩的,不能出來一趟就眼睜睜的看著她闖下彌天大禍,禍害了我們整個伯府!”
她說的也不算夸張,就剛才杜姨娘那句“圣上”,后面的話若是說出來了,就能被御史扣上大不敬的名頭,尤其還是從一個上不得臺面的小妾口中說出來的。
宋秦氏體諒她,卻也不好開口幫腔,畢竟剛剛受難的是周家姑娘。
周夫人不愿讓步,她們周家和東昌伯府可沒有交情,就算不給她們面子別人也說不得什么。
東昌伯府雖然掛著伯府的名頭,全賴圣上可憐東昌伯一事無成才讓他多襲了一代,空有爵位卻沒有實權(quán),而且賀氏一族人丁不旺,族中也沒有位高權(quán)重的,他們周家還真不怕得罪了他們。
當(dāng)然宋家也不怎么擔(dān)心,宋翰林可是有望入內(nèi)閣的人。
因此兩位夫人的氣勢很是冷厲,壓制的亭中的氣氛也凝滯起來,杜姨娘更是被這嚴(yán)肅的氣氛嚇得不敢說話了。
江婉清坦然的回看周夫人,請求道:“我知道貴府姑娘受了驚,回頭我和我家二爺親自上門致歉,還望周夫人大人大量,不要和我們府上這狂妄無知的姨娘計較?!?/p>
一句話說完,別人不知怎么樣,反正把杜姨娘氣個仰倒,“江氏,你說誰狂妄無知呢!”
當(dāng)然是在說你!
江婉清連同在場的其他人都不約而同的看向了她,看向她的眼神好像在看傻子。
杜姨娘胸口起伏不定,她想罵人,但她不敢連兩個夫人都罵進去。
她可以在背后使些陰損的手段,卻不敢當(dāng)真兩個正經(jīng)夫人撒潑,就算她背后靠著伯府,可誰知道這兩個夫人背后有沒有更強勢的靠山?
江婉清無奈道:“姨娘,您就消停會兒吧,難道咱們府上的名聲被你嚯嚯的還不夠差?難道您真想讓人看到咱們府的人就繞著走?”
她說完,又突然明白過來,“也對,反正姨娘不怎么出門,才不會管我和二爺在外是不是被人指著說閑話呢!”
杜姨娘聽完前一句還想反駁,聽完后一句就有些認(rèn)同了,甚至巴不得在把他們夫妻二人的名聲在抹黑些。
可她完全忘了,她帶累的不僅僅是賀霖和江婉清的,而是伯府的名聲,她的兒女們也會受影響!
不過她想不到,宋秦氏和周夫人卻想到了,頓時就了然過來。
這件事總得來說很江婉清沒有關(guān)系,反而是因為江婉清的提醒,才免過了一難。
周夫人冷眼看著,想著今天的事情未免太過巧合了,怎么江婉清前腳和她們說了話,后腳就跑到自己女兒面前了,怎么那么巧就碰到了杜姨娘母子二人來?
那只有一個答案,江婉清知道他們母子二人的打算!
周夫人心念一動,嫌惡的掃過杜姨娘,這次對江婉清道:“即便要道歉也不是賀二爺和賀二奶奶道歉,不過我倒是想和賀二奶奶說說話?!?/p>
宋秦氏也是通透的人,她也發(fā)現(xiàn)了其中的蹊蹺,跟著附和道:“是呢,哪日咱們有時間了好好說說話?!?/p>
“承蒙兩位夫人喜歡,晚輩也想對聽聽兩位夫人的教導(dǎo)?!?/p>
江婉清態(tài)度謙遜,姿態(tài)擺的很低,讓兩位夫人心里略舒服了些。
周夫人自持身份是不可能和杜姨娘說話的,只對江婉清道:“今日的事情我家自會查個水落石出,若貴府三爺真存了不好的心思,我家肯定會去找伯爺好好說說的。”
說完她對著宋秦氏道:“今日我們就先回了,等以后有什么咱們再另說?!?/p>
宋秦氏也心生愧疚,“讓大姑娘受驚了,回頭我再去看她。”
“她小孩子家家的可不敢勞動夫人?!敝芊蛉诵χ窬芰?,她可知道宋秦氏和東昌伯府的關(guān)系,當(dāng)然也可以說沒有關(guān)系,但事情沒查清楚之前,她總歸是不放心的。
宋秦氏聽明白了周夫人的話,但還是熱絡(luò)的道:“我家也有兩個姑娘,早就說貴府大姑娘時常照顧她們,等她們身子好些了,我讓她們邀請大姑娘來做客。”
她這樣說,周夫人也不好太過推拒了,只好答應(yīng)道:“好。”
兩位夫人說著話,帶著周雅玉就離開了亭子。
江婉清脫力般的坐下,漫不經(jīng)心道:“姨娘好算計,可惜別人也不是傻的?!?/p>
杜姨娘也不是傻的,當(dāng)即就懷疑起了江婉清,“你是故意來搞破壞的?”
“搞什么破壞?”江婉清輕笑一聲,嘴角勾出諷刺的笑,“難道姨娘和三弟真的想壞了周家姑娘的名聲,從而使得周家低頭?”
“你少血口噴人!”杜姨娘矢口否認(rèn),就算他們真是這么打算的,可當(dāng)著好幾個下人的面她也不能承認(rèn)。
江婉清漫不經(jīng)心的看向山間風(fēng)景,隨口道:“是與不是都和我沒關(guān)系,周夫人可說了,就算是賠禮道歉也輪不到二爺和我?!?/p>
其中的意思就是,賠禮道歉必須讓伯爺出面了。
杜姨娘冷哼一聲,“你以為你和老二就能代表伯府嗎?真真是癡心妄想!”說完她一甩帕子就扭身走了。
這種情況,只怕沒人愿意代表伯府!
江婉清看著半山蒼黃,無聲笑了起來,真想看看伯爺知道這件事后會是什么反應(yīng)。
她略坐了坐歇好了勁,便扶著畫雨起了身,“走吧,佛也拜了,咱們也該回府了?!?/p>
她們回到寺里時,周家和宋家的人都已經(jīng)走了,畫雨指揮著那兩個婆子收拾了東西也下山去了。
一路順?biāo)斓幕氐讲?,江婉清來不起回盈香院換衣服,就急匆匆的朝著賀延章的宣明院去了。
此時還不到正午,天氣又不十分炎熱,賀延章正饒有興致的在廊下逗鳥玩。
見江婉清行色匆匆而來,不由的停了手,帶著人進屋坐好這才問:“發(fā)生什么事了?”
自從江氏嫁進來后,她都是沉著穩(wěn)重的,還真沒見過她著急忙慌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