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香院的眾人都知道賀霖不喜她們在跟前晃,一般他回來了,若無吩咐她們都不去屋里,最多留一兩個人在屋外聽吩咐。
其余人無事或在房間做自己的事情,或在院子外的薔薇花墻處玩。
小丫頭小蓮因為是徐氏安排的人,一向最怕賀霖,見賀霖回來忙躲了出來。
正好就看到了蹲在地上看螞蟻的豆包,她走近了問到:“你在做什么?”
豆包抬起頭,稚嫩的眼里都是迷茫,“看螞蟻?!?/p>
“螞蟻有什么好看的?”小蓮蹲在她身邊問。
“沒什么好看的,我就閑得沒事出來玩,玩累了就在這歇一會兒?!倍拱酒鹕砘顒恿讼峦饶_,純真的笑道:“姐姐沒事嗎?剛才我看二爺回來了,姐姐不用伺候?”
小蓮也站起身,擺擺手道:“咱們小丫頭哪里能去屋里伺候,有事也不會叫我?!?/p>
“是。”豆包小心的朝盈香院看了一眼,壓低聲音道:“我剛剛看二爺氣沖沖的,不會是要和二奶奶吵架吧?”
小蓮一愣,她見了賀霖躲都來不及,從來不敢抬頭仔細看他的神情,今天也是,她根本就沒察覺到賀霖是生氣的。
“是嗎?沒聽到屋里有爭吵聲,我從院子里走,只聽到二爺、二奶奶正常的說話聲,和和氣氣的,沒誰生氣?!?/p>
“哦,許是我看錯了?!倍拱咽掷锏牟蓦S意一扔,“姐姐玩吧,我先走了,一會兒姑娘要找我了?!闭f完不等小蓮回復就跑了。
聽到這個消息的珍珠,手中撥弄著棋子想了好半天,直到要擺晚飯了,這才回過神來。
呵!不知二爺、二奶奶的關系是好,還是差,二爺那樣氣沖沖的回去了,竟沒和二奶奶吵起來。
映秋等人的計劃落空,江婉清日常不理她們,賀霖更是不理,就算杜姨娘指使她們找麻煩,也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有力無處使,兩人根本不接她們的茬。
第二日就是七月十五,一大早祭過祖,賀霖還要去上值。
這幾日府中的下人輪換著請假出府去祭奠自家的祖先,江婉清都一一允許了,只要不耽擱府里的事情就行,另外她還允許未出閣的丫頭出府祭拜,只要找個年紀大的媽媽婆子相陪即可。
有些父母兄弟都亡故的,對江婉清的忠心又添了三分,要知道,無論什么樣的節(jié)日,她們做下人的都不能在府里祭拜親人。
如此,七月十五也算平安過去了,隔日無事,江婉清派人問了顧豐,得到準確的答復后她就出門了。
顧豐在客棧租了一處小院子,又清凈又有地方談話。
江婉清到的時候,顧豐已經準備好了茶水點心,只等著人來。
“舅舅這兩日可出門了?”
“昨日沒出門,前日出去逛了一天,也看看京里都是做什么生意的?!?/p>
江婉清此行除了看望舅舅,也是有正事要說,既然話都提到這里,她也不扭捏,直接道:“除了瓷器的生意,舅舅有沒有想過在京城也開幾間鋪子?”
“怎么沒想過,這是咱家在京中沒有關系,你外祖父一直就不贊同?!彼呛堑挠值溃骸叭缃褚娔慵捱M了伯府,我起了這個心思,還被你外祖父教訓了一頓?!?/p>
他頓了頓,又滿是歉意道:“清姐兒,舅舅是想靠著你的關系把生意做到京城,一來咱家在齊州的生意也就那樣了,再好也好不到哪里去,二來舅舅也想讓你表弟表妹們將來能更好,咱們顧家不能一直都是商戶?!?/p>
這是實話,就算他不明說,依著兩個外甥的聰明,也能想到這一點。
既然是靠人家的關系,還是如實說來比較好,就算雙方是親舅甥,也禁不起猜忌。
江婉清搖搖頭笑道:“舅舅不必這樣,這些年全賴外祖父外祖母和舅舅舅母照看,兄長和我的日子才好過一些,我們心里都記著呢。
瓷器的生意我不懂,只看賀霖的意思,這怕不太簡單,舅舅耐心等等就是,他肯定不會虧了咱們。
今日我過來,也是想請教請教舅舅,看看能在京中做些什么生意?”
顧豐見她說的肯定,又放心了三分,畢竟自己此行,把所有希望都放在了賀霖身上。
其實這樣好的瓷器,若是找別的公侯之家肯定也能做成,就怕到時候人家自己去談,把他扔到了一邊,如今有江婉清的關系,兩家也算親戚,但凡要點名聲,賀霖就不會把事情做絕。
顧豐想了想,問道:“是你想做生意?”
“是,如今我嫁了人,行動也方便了很多,便想著做些什么掙錢?!?/p>
別看她現(xiàn)在掌管著伯府,可這東昌伯府說到底是大房的,她為了自己的名聲,也不會做那貪墨的事情,所以才想著自己做生意掙錢。
“咱家主要做的綢緞生意,你有沒有考慮一起做,進貨什么的也不用你操心,到時候咱家的商隊直接送到京城來,人手也方便,-從齊州叫幾人過來,或你從京城買幾個人也行。”
江婉清也想過做綢緞生意,可京中的綢緞布莊多不勝數(shù),很多大綢緞莊都是各世家大族的,競爭肯定是競爭不過了,要開只能開個小的。
她之前幾次上街,也仔細觀察了京中的鋪子類型,衣食住行,果然衣排在第一位,差不多每隔幾丈就有一個布莊,這競爭也是相當?shù)拇蟆?/p>
她笑了笑,道:“舅舅,我之前思量了下,我想開一個成衣店,除去日常的衣著,主要以婚服、寢衣為主?!?/p>
她的婚事定的倉促,喜服也來不及做,就是從外面買來的。
當時就發(fā)現(xiàn)沒有主做婚服的鋪子,基本上都是成衣,零星做幾家婚服,她一連看了好幾家,才挑到滿意的,而且價格比日常的衣服要貴上三四成。
“成衣店?”顧豐思索了一下,“這可需要好的繡娘,好的繡工。”
“對,除了這兩樣,還得做新樣子,衣服款式新,繡樣也要新。”
顧豐哈哈笑道:“我看你這是思量的差不多了!要說款式新、繡樣新,你的心思也不比繡娘差?!?/p>
江婉清從小就愛畫畫,腦中時常有些新奇東西,以前在齊州的時候,也會做些小件東西孝敬他們,就是針線上弱點,刺繡做的不太好。
顧豐又道:“你想的這法子不錯,咱們可以試一試,綢緞布匹不成問題,直接從齊州運來就行,就是繡娘這塊你得多操心,要找熟悉京中人喜好的繡娘?!?/p>
江婉清也想到了繡娘這塊,這倒不是事,找個中人給介紹就行,到時候讓顧嬤嬤幫著看看繡工好壞。
不過她還是不確定的問:“舅舅你沒哄我吧,我這主意當真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