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秋到底沒敢去找賀霖說此事,江婉清也沒提,賀霖自是不知道,每日回府依舊只待在盈香院,兩人的關(guān)系倒越來越好了。
這日賀霖帶了個先生回來,把賀璟天叫到前院去拜見過先生,又著賀伯安頓好了先生,他便回了盈香院,彼時江婉清正在教賀玥瑤描紅。
幾枝薔薇爬到窗口,肆意盛開著小巧卻熱烈的花,映著窗前的江婉清越發(fā)溫婉如玉。
他緩步走近,看著她臉頰的發(fā)絲隨著窗口吹來的清風(fēng)擺動,咬了咬牙才忍住沒有動手。
怎么有人連頭發(fā)絲都這樣俏皮可愛!
江婉清察覺到他的異樣,抬眸看去,“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
賀霖右手握拳藏在身后,道:“你把一應(yīng)東西都準(zhǔn)備的很齊全,也用不到我操心安置,先生很滿意?!?/p>
“滿意就好?!苯袂妩c點頭,“以后你也要多看顧著點?!?/p>
因著賀玥瑤在跟前,江婉清就沒明說,但賀霖也明白了她的意思,看顧著賀璟天別又把先生氣走了。
賀霖轉(zhuǎn)身回了臥房,他懶散的往矮榻上一躺,砸砸嘴嘆息一聲,什么時候她這小妻子能對他親近起來呢!
都說小別勝新婚,或許他該消失幾日。
不一會兒,賀玥瑤完成了今日的描畫,拉著柳姑姑就跑出去玩了。
江婉清進(jìn)了臥房看他躺著,不免問道:“不出去了?”
“不出去了。”賀霖翻身單手撐頭,嘴角一彎笑道:“怎么,還不愿意讓我早些回來?”
江婉清被他突然的笑容晃了神,臉頰染上一抹淺紅,她坐在梳妝臺前的凳子上,“沒有,就是好奇問問?!?/p>
賀霖知道自己長相俊美,此時見她害羞,越發(fā)如孔雀開屏般擺弄起來,挑著桃花眼邪魅一笑,肯定道:“你好奇我在外面做什么?”
江婉清如實點點頭,“好奇,那你在外面做什么?”
一個月的相處,她也算摸清了他些許脾氣,有時候臉皮厚的很,給他兩分好顏色他能開個染坊,不如直接說,讓他沒了擺弄的機(jī)會。
賀霖見她耳朵都通紅起來,很滿意的笑了笑,道:“也沒什么,有時去晉王府走動。”
這是在晉王門下做事的意思?
江婉清想了想,道:“你自己要有成算,總不能浪蕩一輩子,如今伯府還昌盛,等過幾十年誰又知道是什么情況。”
賀霖認(rèn)真的點點頭,繼而又笑起來,“娘子說的是,果然妻賢夫禍少!”
江婉清又與他商量,“再過十來日就是端午了,往年這時候也開始準(zhǔn)備節(jié)禮了,我看近幾年的舊例上沒有外祖母家的節(jié)禮,這是怎么回事?”
賀霖翻身坐了起來,贊道:“難為你想著,前些年母親去世,外祖母對父親頗有怨言,后來外祖一家搬回原籍,加上杜姨娘當(dāng)家,慢慢也就不怎么走動了。”
不止范家,好幾家姻親都因著姨娘當(dāng)家減少了走動,杜姨娘嫌棄別人看不起她,后來就直接斷了來往。
賀霖外家范家原籍在平州昌樂縣,離京城不遠(yuǎn),只有兩天的路程,外祖家兩個舅舅都在外做官,家中只有大舅母帶著幾個姑娘小子盡孝,他們成親的時候外家沒來人,卻送了禮。
江婉清問道:“今年呢,咱們成親外祖家也送了禮,按理說咱們也該走動起來。”
賀霖欣喜她欣喜又為自己考慮,上前一步把她拉到矮榻上坐,“往年我無事也去外祖家走動,今年既然你記得節(jié)禮,就勞你費心先準(zhǔn)備起來,等過兩日我親自送過去?!?/p>
雖然路程不算遠(yuǎn),但江婉清還沒有徹底掌控住伯府,一時間還真不好走開。
她點點頭,“這有什么,都是至親親戚也該多走動,明后日準(zhǔn)備好了,你挑個日子送過去。”說完范家,她又問:“璟哥兒外祖家呢,我也準(zhǔn)備份節(jié)禮,過兩日讓人帶著璟哥兒送過去?”
賀璟天、賀玥瑤的母親姓謝,是國子監(jiān)祭酒謝欽謂的嫡女,因著女兒年紀(jì)輕輕就去世,對伯府也頗有微詞,加上每次派人來看兩個孩子時,杜姨娘總是推三阻四的不讓看,兩家的關(guān)系也就淡了。
江婉清覺得兩個孩子沒了娘親,若是能得外祖家庇護(hù)也是好的,尤其是他們的外祖在文壇的地位舉重若輕,說不定對賀璟天以后的讀書進(jìn)學(xué)會有幫助。
賀霖知道謝家對自家的心結(jié),思慮片刻后道:“你按大嫂之前的舊例準(zhǔn)備,寫了帖子派管事送過去,先看看謝家的態(tài)度。”
若是謝家依舊放不下芥蒂,貿(mào)然讓賀璟天過去再受了氣,也不好。
江婉清一一應(yīng)了,看著賀霖鄭重思慮的模樣,再次覺得這人還不錯。
臨近端午,除去給親近人家的節(jié)禮,也要給府中下人們準(zhǔn)備粽子,江婉清特意看了往年的份例,吩咐謝武家的,“按照舊年的例準(zhǔn)備就行?!?/p>
謝武家的悄然看了她一眼,原想著二奶奶新接手家務(wù),會多給下人們發(fā)些節(jié)禮呢,沒想到這般摳門。
江婉清眸光微閃,收斂聲音敲打道:“這是我主持的第一次節(jié)慶,你可要用心準(zhǔn)備,若是出了差錯,少不得連之前的處罰一塊罰了?!?/p>
謝武家的喏喏應(yīng)聲,離上次之事沒幾天,現(xiàn)在她不敢主動挑釁二奶奶,特別是其他管事也都乖乖聽令,她更加不會主動跳出來鬧事。
可是她不主動找事,事情卻主動找上了她。
她那體弱多病的兒子謝康前段時間身體好轉(zhuǎn),她時常催著他多出門走走,總悶在家里沒病也悶出病來,沒想到今日出門卻被一群不知從哪冒出來的潑皮無賴揪著打了一頓,等他們找過去的時候,謝康已經(jīng)昏死在胡同里好半天了。
謝武家的把廚房事交代給榮華媳婦,她急急忙忙趕了回去。
她男人謝武已經(jīng)請了大夫,大夫閉目號脈,半晌后才道:“此子性命無礙,只是本就體弱,加之受了驚嚇,需好好調(diào)養(yǎng)?!?/p>
謝武家只這一個兒子,聞言立馬求著大夫,“您盡管用藥,只要把孩子治好。”
大夫看著他家還算有些家底,便依著病情開了些人參之類的滋補藥材,只一副藥就要一兩銀子。
“先吃五副,等吃完了我再來診脈?!?/p>
謝武家的咬牙拿出了五兩銀子,又追著大夫細(xì)細(xì)問后續(xù)情況。
大夫捋著花白的胡子沉吟片刻后道:“大致要二三十兩,令郎體弱,即便治好了也要好好保養(yǎng)?!?/p>
雖然她家還能拿出二三十兩,可還不知道后續(xù)還要吃多少湯藥,老謝家又只有這一根獨苗苗,千困萬難也得保住了才行,這樣一想,愁的謝武家的就直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