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氏細(xì)細(xì)看了禮單,其他的就算了,只那幾幅字畫與筆墨紙硯,只看名字就知價值不菲,這伯府果然富貴,正好這些東西留著以后給兒子當(dāng)聘禮。
這般想著,徐氏對江婉清又和氣了幾分,噓寒問暖的,看得江婉如直翻白眼。
不過她不知道的是,賀霖在前院和江謙、江琦閑聊時,無意中就將那幾幅字畫和筆墨紙硯給分了,江琦當(dāng)即就讓人送到了自己的房間,剩下的東西則都被江謙收了起來。
這些東西可是每個文人都喜歡的,到手豈有白送出去的道理。
江婉清和徐氏也沒什么好聊的,客套完了就借口收拾東西去了自己之前的閨房。
里面還有許多零碎東西沒有帶到伯府去,她今日便一并收拾了。
東西不多,也不貴重,不過是自己用慣了的。
大大小小收拾了一箱子,一些自己沒用過又沒有特殊記號的就賞了人。
待收拾完,也到了用午飯的時間了。
江家人不多,江謙便提議不用屏風(fēng)隔開了,只男女分了兩桌同吃。
一頓飯賀霖說了不少風(fēng)趣幽默的話,惹得江婉如不由的多看了兩眼,只覺得賀霖長得還真不錯,而且沒有紈绔子弟的浪蕩氣息,反而有種翩翩有禮的貴公子氣質(zhì)。
江婉清察覺到她的視線,徐氏坐在旁邊當(dāng)然也能察覺到她的視線,不禁暗中踢了她兩腳,讓她收斂一些。
江婉如低頭撇嘴,覺得江婉清這門親事好似比梁家還好。
她心有不甘,便故意大聲道:“對了大姐姐,你知道嗎?梁家大少爺考中了,還是二甲呢?!?/p>
一句話驚到屋中瞬間就靜寂下來,唯剩江瑾指揮奶娘給他布菜的聲音。
江謙立時黑了臉,“不好好吃飯胡說什么?”
徐氏看著江琦那冰冷的神情,心中只覺得暢快無比,也不在意江謙的訓(xùn)斥,反而附和道:“如兒別亂說話,如今不似往年,咱們和梁家已經(jīng)沒有姻親關(guān)系了,憑他是幾甲,也與你大姐姐無關(guān)。”
江婉清放下手中的筷子,清脆的撞擊聲在寂寥無聲的房間異常明顯,“二妹妹這么關(guān)心梁家做什么,難道你有其他想法?不過咱們女子該以貞靜為主,這樣大喇喇的說著外男的事,傳出去豈不連累了咱們家的名聲,況且二妹妹年紀(jì)也不小了,該懂得禮義廉恥了。”
江婉如立即瞪眼,“你說誰不懂禮義廉恥?”
江謙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賀霖,立即嚴(yán)厲呵斥道:“不要胡說,要吃飯就吃飯,不想吃就出去?!?/p>
江琦見江婉如忿忿起身,冷然道:“有客在你去哪里?太太就是這樣教養(yǎng)你的嗎?”
還不是江謙讓她出去!
不過江婉如最怕江琦,看著江琦那沒有一絲溫度的眼神,腳步卻再也邁不動,只好閉著嘴憤然坐下。
徐氏雖忌憚江琦,但也不容許江琦當(dāng)著外人挑戰(zhàn)她的威壓,當(dāng)即就端起長輩架子道:“琦哥兒是兄長教訓(xùn)幼妹本無可是非,可你二妹妹是個姑娘,自小嬌養(yǎng)著長大,可受不了你們男子那套規(guī)矩?!?/p>
江琦瞥了一眼張著嘴看熱鬧的江瑾,道:“母親說的是,二妹嬌養(yǎng)無可厚非,但二弟今年也六歲了,以后我在家的時候就跟著我讀書吧,咱們江家的門戶以后就靠自己兄弟兩個攜手撐起來了。”
他管不著江婉如,總能管到江瑾!
賀霖看到此處,忽而淺笑一聲,拱手對江謙佩服道:“岳家家風(fēng)果然比別家好上百倍,兄友弟恭著實令人羨慕。”
這話說得,聽起來著實有些別扭。
江謙羞臊,江琦忿忿,徐氏瞪眼,唯有江婉清還算正常,不過到底也吃不下了。
一頓飯草草吃完,略坐了坐江婉清就起身要回。
江琦找不到機(jī)會單獨與她說話,只無奈的點點頭示意。
倒是賀霖看到了,主動道:“舅兄放心,有我在,我必不讓婉清受委屈?!?/p>
當(dāng)然江琦覺得他的保證沒有可信度,只禮貌性的點點頭算是應(yīng)答了。
路上,江婉清猶豫的多看了他兩眼,道:“讓你看笑話了?!?/p>
賀霖舒展開長腿,整個車廂就被他占據(jù)了大半的空間,“這有什么,咱家的笑話更多,你以后只看看別真笑話我就行?!?/p>
江婉清看他那自在模樣,下意識的縮了縮腿,使得兩人之間空出個小縫隙。
賀霖看到她那小動作,只閉上眼懶散道:“我先瞇會兒,回府了再叫我。”
沒想到小舅兄文質(zhì)彬彬的,喝起酒來一點都不含糊。
一路無話,待回了伯府,賀霖便隨江婉清回了盈香院,直至晚間都沒有再出來過。
杜姨娘在自己的明嵐院里聽著下人報完,頓時就覺得賀霖對他這新娶的小妻子好像還不錯。
之前給他安排了那好幾個通房妾室,他這些年一個都沒碰過,她還以為他有什么不為人知的隱秘呢,沒想到成了親,對新婚妻子倒粘的緊。
不過這可不是她想看到了,若是那江婉清入了他的眼,依著賀霖那護(hù)短的脾氣,以后在管家事上少不得要幫著江婉清對付自己了。
雖說她覺得那江婉清小門小戶出身,肯定沒能力管理這諾大的伯府。
可萬一呢?
她可不是坐以待斃的人,當(dāng)即就讓人給賀霖的一個通房,名叫秀珠的傳了話。
第二天一大早,顧晴剛起身,就聽到丫鬟秀蘭通報:“秋姨娘和六位姑娘來了?!?/p>
江婉清看了一眼還在賴床的賀霖,吩咐道:“讓她們?nèi)ノ鲙亢蛑??!?/p>
一般厲害些的主母,只會讓妾室通房在院子里站著,哪有什么房間讓她們歇息。
秀蘭應(yīng)聲去了,倒是床上的賀霖聲音暗沉道:“打發(fā)走了算了。”
江婉清由著柳姑姑幫她梳頭,道:“三朝回了門,再不見豈不是讓人背后說我拿喬?”她輕笑一聲又道:“說不定還要說我害怕了呢,畢竟你那妾室通房都是個頂個的美人。”
賀霖翻身坐起,隔著輕薄的帷帳瞪著江婉清的背影,一連瞪了幾眼,又忽而笑道:“你吃醋了?”
江婉清語氣平淡如水,“沒有,我也想看看那幾個美人是何等美貌?!?/p>
她從來沒把那些人放在心上過,何來吃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