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舞體內(nèi)的法力早已干涸,全憑著化神修士的本源和一口不屈的意志在苦苦支撐。
冰晶傘光芒黯淡,環(huán)繞周身的護(hù)體冰晶早已布滿裂痕,每一次魔氣的沖擊,都讓裂紋擴(kuò)大一分,也讓她心底的絕望更深一分。
要死在這里了嗎?
她不甘心。
她才剛剛踏入無數(shù)修士夢寐以求的化神之境,未來的道途一片光明。她甚至從林淵那里,看到了靈根蛻變的希望,看到了飛升靈界的曙光??蛇@一切,都將隨著神魂的泯滅,化作泡影。
陣外,焚天那酥媚入骨的勸降聲,如同催命的魔音,不斷在耳邊回響。
“臣服?”雪舞嘴角泛起一抹凄然的苦笑。
她寧可神魂俱滅,也絕不向魔族低頭。
她緩緩閉上了眼,準(zhǔn)備燃燒自己最后的本源,與這座大陣同歸于盡。即便死,也要讓這些魔崽子付出代價!
就在她心存死志,將要引爆元嬰的瞬間。
遠(yuǎn)方的天際,毫無征兆地亮起了數(shù)十道璀璨的流光。
那些流光,初時還只是天邊的小點,但不過眨眼之間,便已跨越了遙遠(yuǎn)的距離,帶著雷霆萬鈞之勢,劃破昏黃的天幕,朝著此地疾馳而來!
那股熟悉而又磅礴的氣息,讓雪舞即將沉寂的心,猛地一跳。
她豁然睜開雙眼,那雙被絕望充斥的眸子里,終于燃起了一絲微弱的希望之火。
為首之人青衫獵獵,黑發(fā)飛揚,一張冷峻而又帥氣的臉龐,在漫天風(fēng)沙中清晰地映入她的眼簾。
不知為何,在看到那張臉的瞬間,雪舞那顆冰封了數(shù)百年的心,竟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她發(fā)現(xiàn),此刻的林淵,似乎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順眼,都要……好看。
“攔住他們!”
焚天也發(fā)現(xiàn)了這群不速之客,她那妖嬈的臉上閃過一抹詫異,隨即被冰冷的殺意所取代。她沒想到,對方的援軍,竟來得如此之快!
隨著她一聲令下,那十二名元嬰魔修,連同烏蘭托婭在內(nèi),立刻分出一半人手,化作數(shù)道魔光,迎著林淵等人沖了上去。
“找死!”
林淵身后,夜幽夢那嫵媚的臉上,閃過一絲嗜血的興奮。她嬌叱一聲,身形一晃,竟比所有人都快,搶先迎上了蒼狼圣女烏蘭托婭。
“元嬰期的魔崽子,正好讓我的寶貝們嘗嘗鮮!”夜幽夢舔了舔紅唇,萬毒彩裙無風(fēng)自動,無數(shù)肉眼難見的彩色毒蟲,已悄無聲息地朝著烏蘭托婭籠罩而去。
烏蘭托婭,周身魔焰滔天,與夜幽夢戰(zhàn)作一團(tuán)。
幾乎是同一時間,鳳九歌動了。
她一言不發(fā),目標(biāo)明確,化作一道清冷的白虹,直取懸浮于大陣上空的焚天!
焚天感受到鳳九歌身上那毫不遜于自己的威壓,妖異的豎瞳中,終于露出了一絲凝重之色。她不敢怠慢,周身魔氣翻涌,迎上了鳳九歌。
兩位化神大能的交手,瞬間便讓天地變色。一者冰寒刺骨,一者魔焰滔天,每一次碰撞,都引得空間震蕩,風(fēng)云倒卷。
姬無雙亦是嬌叱一聲,玄金龍袍鼓動,身后二十名元嬰長老齊齊出手,與剩下的六名元嬰魔修,以及從石城中沖出的無數(shù)魔道修士,展開了慘烈的廝殺。
轟鳴聲,法寶的對撞聲,凄厲的慘叫聲,瞬間響徹了整片荒漠。
此時的林淵已經(jīng)來到了陣法之前。
他雙目之中,靈光閃爍,神識如水銀瀉地般鋪開,將整座大陣的結(jié)構(gòu)盡收眼底。無數(shù)玄奧復(fù)雜的魔紋,在他腦海中飛速解析、重構(gòu)。
“原來如此,以六名元嬰為陣基,再以魔魂為陣眼,鎖死空間……好大的手筆。”
不過短短數(shù)息,林淵便已洞悉了此陣的運轉(zhuǎn)原理。
換做其他任何一個元嬰修士,面對這等上古魔陣,都只有望洋興嘆的份。
他心念一動,九十九柄由金雷竹煉制的飛劍法寶,悄然出現(xiàn)在他周身。
“去!”
他屈指一彈,九十九柄飛劍并未攻向大陣本身,而是以一種極為刁鉆的角度,朝著大陣留個方向落下。
那六處,正是大陣引動地脈魔氣的關(guān)鍵節(jié)點!
“太虛劍陣,起!”
林淵雙手掐訣,低喝一聲。
嗡!
飛劍同時發(fā)出一聲清越的劍鳴,無形的劍氣瞬間勾連成片,一座顛倒乾坤的劍陣,剎那間便籠罩了那六處陣法節(jié)點。
劍陣之內(nèi),劍氣化作無形的絲線,并未向外攻擊,而是向內(nèi)收縮,瘋狂地攪動、切割著地底深處那奔涌不休的地脈魔氣。
正在主持大陣的六名元嬰魔修,臉色驟然大變。
他們只感覺自己與地脈魔氣的聯(lián)系,被一股霸道絕倫的力量,強(qiáng)行切斷了!
“噗!”
陣法反噬之下,六人齊齊噴出一口魔血,氣息瞬間萎靡了下去。
而那座堅不可摧的“萬魂鎖天”大陣,也因為失去了能量源頭,那厚重如山巒的黑色光幕,劇烈地閃爍了幾下,竟出現(xiàn)了一絲微不可查的凝滯。
就是現(xiàn)在!
林淵眼中精光爆射,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色的電光,竟無視了那層層魔氣,直接穿透了那凝滯的光幕,出現(xiàn)在了大陣之內(nèi)。
他一把將搖搖欲墜,幾乎要失去意識的雪舞,攬入懷中。
溫?zé)岬哪凶託庀⑺查g將雪舞包裹。她的身體,不由自主地一軟,靠在了那堅實的胸膛上。
“別怕,我來了!”
低沉而有力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這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卻仿佛帶著一股奇異的魔力。數(shù)百年的孤高,數(shù)百年的清冷,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一股從未有過的安全感和委屈,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淹沒了她的心。
她的眼眶一熱,視線變得模糊。
林淵沒有多言,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碧綠色的丹藥,不由分說地塞進(jìn)了她的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磅礴的生命暖流,瞬間涌向她的四肢百骸,修復(fù)著她那殘破的經(jīng)脈和萎靡的元嬰。
雪舞只覺得渾身一暖。
林淵低抱著雪舞,身形一晃,在那座即將崩潰的大陣徹底爆開之前,便已從容地退出了陣法范圍。
隨著他的離開,失去了陣眼核心的“萬魂鎖天”大陣,發(fā)出一聲不甘的哀鳴,轟然爆碎!
狂暴的能量席卷四方,將整片沙漠都犁去一層。
而半空中,林淵抱著美人,衣衫獵獵,傲然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