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王國良人都麻了。
這啥情況?。?/p>
這姑娘不會是葉老的什么人吧,怎么剛剛葉老怒氣沖沖,現(xiàn)在見到正主,反而給人家說話了呢?
別說王國良了,就連參謀長趙國偉和師長許志剛都沒搞明白這是怎么一回事。
剛剛這老人家不是怒氣沖沖嗎?
一轉眼,怎么就消氣了呢?
不過……這似乎是一件好事??!
說實話,趙國偉雖然心里有些懷疑,但是還是覺得這種事情不太能發(fā)生……
剛剛嚴青山說的話,他聽進去了。
曲令頤雖然是資本家后代,但是……她家里的產(chǎn)業(yè)是交給上門女婿陳光宗打理的,她自己剛剛留洋歸國,哪里來的那么大能耐,用巨額財產(chǎn)買通姑蘇警局呢?
況且……
這個陳柔兒,是陳光宗的親生女兒。
按理說,作為打理家族產(chǎn)業(yè)的人,陳光宗更有話語權,怎么能夠坐視不管呢?
這當中可能有更深層的原因。
剛剛,周圍人的情緒已經(jīng)被挑起,變成了老百姓和資本家之間的階級矛盾,他很擔心矛盾激化,可能會讓真相被掩蓋,再加上老專家的義憤填膺……
現(xiàn)在……這位老專家似乎認識曲令頤,那應該能平息一下事端,好好剖析真相吧。
葉老面對王國良震驚的目光,眼神有點游移,但仍然堅持到:
“我覺得這位女同志,不是這樣的人。當時我在火車上,恰好和她同路,那會兒我心臟病發(fā),是這位女同志拿出身上帶的速效救心丸,救了我的命……”
“我跟她素昧平生,她其實可以根本不管我的……我想,這么一個挺善良的姑娘,只怕是這里面有什么誤會?!?/p>
聽到葉老的話,王國良總算明白了過來。
葉老之前心臟病發(fā)的事情,他是聽說過的,原來就是這女同志救的人。
而且……葉老說的也有道理啊。
如果這女同志真的是那么心狠手辣的人,那其實事不關己,直接離開就行,干嘛非要救人呢?
一旁的馬興國幾人,聽到曲令頤救人的事情,臉色一下子難看了幾分。
本來以為來的這名老者是自己的救兵,沒想到一見到曲令頤,就直接轉換了陣營。
這可怎么辦?
馬興國有些著急了。
陳柔兒的心里更是如墜冰窟。
她好不容易找到了這么一個機會,來這里控告曲令頤。
她必須引發(fā)全員的群情激憤,讓人們在不聯(lián)系姑蘇當局求證的情況下處置曲令頤。不然,現(xiàn)在危險的就成了她了。
此刻,陳柔兒也顧不得這么多了。
她竟是直接站起身來,一把扯開自己的裙子,露出身上留下來的傷痕,哭道:
“我是比不過她,我比不過她會巧言令色,比不過她人脈寬廣……大家瞧一瞧,看一看??!如果說我自導自演,哪里有一個好人家的姑娘,會愿意找人這么對自己?”
“如果不是被人害了,我何至于此!我現(xiàn)在,肯定是活不下去了,再這樣,要不我一頭撞死在這里吧!”
這下,許多不明真相的士兵和群眾,表情都露出了些狐疑和憤慨來。
在他們樸素的價值觀當中,確實沒有姑娘會為了害人,這么對自己啊……
葉老微微皺眉,這會兒他意識到,現(xiàn)在好像……不太好說話。
那個叫陳柔兒的小姑娘嘴巴還是很厲害的,原本就在指責姑蘇警察局偏頗。如果他繼續(xù)為曲令頤說話,或許會坐實了偏頗的名頭……
在周遭傳來竊竊私語的時候,曲令頤卻笑了:
“陳柔兒,你以為現(xiàn)在還是家里,是你能憑借眼淚和賣慘,就能博得人同情心的嗎?”
她的語氣平靜,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是覺得我從姑蘇到這里,一點證據(jù)都沒帶嗎?”
陳柔兒微微睜大眼,恨意一時間在心里翻涌,她怒喝道:
“什么證據(jù)不證據(jù)的!你本身就是資本家后代,每年就能靠著剝削工人,獲取成千上萬的金錢,有了這些金錢,你肯定能隨意偽造證據(jù)!”
正在曲令頤即將開口之際。
禮堂的門又一次被撞開了。
這次跑來的,是門衛(wèi)室輪班的一名哨兵。
“師長!參謀長??!省里的領導來了我們軍區(qū),說是——要給一位叫曲令頤的同志表彰??!”
哨兵的神情興奮,像是撞見了什么大事,然后掏出了一份很顯然因為大雪,帶上了些潮濕的報紙。
“而且,人民日報專門拿了頭版,來表彰曲令頤同志??!”
這幾句話如同一聲驚雷,在這小小的禮堂內直接炸響,炸得所有人幾乎眼冒金星。
許志剛急忙上前兩步,拿起那份報紙,當場就倒抽了一口涼氣,大聲念道:
“雖然出身資本家家庭,但是曲令頤同志將祖父曲文山的工廠無償捐贈給了國家,并且放棄了工廠的全部分紅,將所有利益還利給國家!還利給廣大的勞動人民??!”
越念,許志剛的臉龐越發(fā)紅漲,越發(fā)激動了起來。
“根據(jù)工廠的效益計算,曲令頤同志放棄的金錢,足足有一年上萬塊?。 ?/p>
聽到這個數(shù)字。
在場的所有士兵、百姓,一下都轟動了起來。
“我滴個乖乖??!把工廠捐給國家,放棄上萬塊分紅?!”
“二娃子,幫我算算,一年一萬塊,十年是……十萬塊誒!”
“天老爺啊,曲工要把這十萬塊,還利給國家,給工人和農(nóng)民!”
“誰說曲工在賄賂警察局來著,曲工那么多的錢都捐了,怎么會做這種事!”
“曲令頤同志的思想覺悟實在是太高了,我真的不敢相信……說實話,這么多錢,還我我都心動??!這能買多少肉,多少衣裳呢!”
聽到許志剛念出來的話語,聽到周圍人竊竊私語,馬興國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感覺頭暈目眩,喘不過來氣,只能死死地捂住胸口。
完了,這下真的完了。
人民日報的含金量有多高,在場的人誰不知道?
人民日報竟然把曲令頤放在了頭版頭條上??!
這分明是讓她給其他資本家以及資本家后代做一個表率?。?!
這下,他還怎么煽動旁人,把她迅速處理了?
這誰能動得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