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遇到些事。”
“所以我就帶著了?!?/p>
“他沒吵到你休息吧?”
“沒……”
公孫劫也是滿臉無奈。
沒想到他會如此嫌棄扶蘇。
“先不管他。”
“這藍(lán)田紙還真不錯!”
“現(xiàn)在日產(chǎn)已有千張!”
“想必很快就能取代竹簡!”
“等產(chǎn)量再高些,寡人就下詔。秦國各個郡縣,皆要以紙代替竹簡行政!”
秦王政很是激動。
手里還握著張黃紙。
對著陽光,看的很仔細(xì)。
這就是秦王政的威嚴(yán)。
取代竹簡,只一句話便可。
不需要任何理由。
僅僅是因為王詔!
如果熟悉歷史,就知道這有多難。
西漢時期就已經(jīng)有了灞橋紙。
到東漢的蔡倫改進(jìn)造紙術(shù)。
可紙始終沒普及開來。
至于原因?
曹植其實就說了。
功銘著于鐘鼎,而名稱垂于竹帛!
這就是士大夫的追求。
所以紙始終無法普及開來。
直到東晉時期的桓玄上位。
頒布改簡為紙的詔令。
將竹簡徹底更為黃紙!
如此紙才真正普及開來。
現(xiàn)在,秦王政同樣能做到。
關(guān)鍵還是執(zhí)行力啊……
公孫劫看著黃紙。
一時也感到恍惚。
他其實很早就搞出造紙術(shù)。
并且還帶著趙王遷去查看。
可他說了什么?
這和竹簡有何區(qū)別?
為何要浪費時間精力做這事?
對趙國而言,竹簡就夠用了!
他在廷議時再次提出。
卻又遭到諸多抨擊。
甚至懷疑他想中飽私囊。
各種難聽的話是應(yīng)有盡有。
現(xiàn)在想想,他早就該走了。
趙王遷早已容不下他。
從他勸趙悼襄王勿要換太子開始。
兩人就結(jié)下了死仇。
對趙王遷而言,最重要的是王權(quán)。
郭開一直都支持他當(dāng)大王。
公孫劫則力阻他當(dāng)大王。
后來還用先王遺詔壓他。
以相父的身份代行王權(quán)!
所以趙王遷會信誰呢?
他們互相都不理解對方的想法。
留在趙國報恩,沒有任何意義。
可惜,公孫劫醒悟的太晚了。
……
“章邯,你可都聽到了?”
“你是考工室令?!?/p>
“就由你挑選合適的郡縣推行。”
公孫劫看向旁邊的章邯。
“技術(shù)方面不必太在意。”
“主要是蘗汁必須得保密?!?/p>
“唯!”
章邯恭敬抬手應(yīng)下。
秦王政則是看著公孫劫。
“這幾日四國文商的糧食已經(jīng)送到?!?/p>
“他們也都各自歸國?!?/p>
“足足八萬石糧食!”
“丞相可是功不可沒!”
“這是我欠秦國的?!?/p>
公孫劫坦然開口。
當(dāng)初秦國賣給趙國糧食。
他現(xiàn)在就得給秦國賺回來!
“你這說的什么話?”
“你從不欠秦國什么。”
秦王政則拍了拍他的肩膀。
笑著打趣。
“還是說你覺得寡人不值這點糧食?”
“那自然不是……”
“那以后就勿要再提這些。”
“你本就為秦國做了很多事。”
“要說,也是秦國虧欠了你。”
秦王政轉(zhuǎn)過身來。
看向蒙毅等侍郎。
“你們認(rèn)為呢?”
“大王所言甚是!”
“丞相本就有功于秦國!”
蒙毅等人皆是抬手附和。
他們都是郎官。
也是秦王的親信。
全都能參與廷議。
“聽章邯說,丞相又研制了水車?”
“今日寡人可要長長見識。”
“劫,就由你帶路吧。”
“行?!?/p>
公孫劫笑著走在前面。
伸手拉著扶蘇。
免得他跟不上。
“扶蘇,造紙流程你可記得?”
“記得?!?/p>
“你覺得最難的是什么?”
“撈紙!”
扶蘇堅定開口。
他可特地研究過造紙。
雖然沒親眼看過具體流程。
但也知道最難的就是撈紙。
這不僅僅只是體力活。
還需要有技術(shù)和經(jīng)驗。
每日能造多少紙,皆決于撈紙匠。
“那最累的是哪一步?”
“舂紙漿!”
“聰明?!?/p>
公孫劫點頭贊賞。
“看來你是專門研究過。”
“就像你說的這樣?!?/p>
“縱有踏碓,也需人力舂漿?!?/p>
“而踏碓適合百姓自已用?!?/p>
秦王政帶著群臣緩步而行。
時不時看向扶蘇。
這才勉強露出些贊賞。
他的確是嫌棄扶蘇。
因為扶蘇的血脈。
還因為他的習(xí)慣和性格!
讓秦王政始終看不順眼。
可論才能,扶蘇并不算差。
年紀(jì)輕輕,就已通讀律令。
學(xué)習(xí)刻苦,每日還都會練武。
騎馬射箭,駕車揮舞秦鈹。
皆是一把好手!
所以,秦王政始終不愿放棄。
甚至還將他交給公孫劫!
“人懂得利用火,烹煮肉食?!?/p>
“因此告別了茹毛飲血的時代?!?/p>
“后來,人懂得利用牲畜。”
“所以有了戰(zhàn)車,有了騎兵?!?/p>
“田內(nèi)也有壯牛耕地?!?/p>
“那么,人能否征服水呢?”
“畢竟秦國尚黑,本就是水德?!?/p>
公孫劫停下腳步。
看向遠(yuǎn)處湍急的灞水。
河畔處則已樹起水車!
直徑約二丈有余。
在河流沖刷下不斷運轉(zhuǎn)。
“這是……車輪?”
年輕的蒙毅滿臉不解。
他今年也就剛及冠。
還沒公孫劫年長。
他模樣清秀,約七尺多高。
長得倒還算是俊朗。
他始終都陪伴在秦王左右。
少時就進(jìn)宮伴讀。
一直都很得秦王信賴。
“此物就是連機碓?!?/p>
“也是我獻(xiàn)給秦國的大禮?!?/p>
“此物名為水車?!?/p>
“木輪上裝有十二根板葉。”
“隨著水流沖刷,便會運轉(zhuǎn)?!?/p>
公孫劫站在河畔處。
他們所有人皆是看的很認(rèn)真。
在灞水沖刷下,木輪嘎吱運轉(zhuǎn)。
“木輪則與轉(zhuǎn)軸相連?!?/p>
“木輪旋轉(zhuǎn),就會帶動轉(zhuǎn)軸?!?/p>
公孫劫推開茅屋的竹門。
里面則是極其空曠的工坊。
轉(zhuǎn)軸上則設(shè)有撥板。
而轉(zhuǎn)軸下方還有兩條橫軸。
各地對應(yīng)著木碓。
水車帶動轉(zhuǎn)軸運轉(zhuǎn)。
轉(zhuǎn)軸的撥板就會扣動木碓。
左右兩側(cè)的木碓就會交替起落。
公孫劫總共設(shè)立了三組。
也就是足足六個碓頭。
畢竟秦國是以六為吉數(shù)。
砰咚!
砰咚!
砰咚!
碓頭每次落下。
皆會發(fā)出沉悶的聲響。
這些碓頭可比踏碓要重的多!
秦王政癡癡的看著。
此刻也都看明白了。
又錯愕的看向公孫劫。
而他則只是淺笑。
“這就是連機碓?!?/p>
“這是秦國運用水力的一小步!”
“卻是諸夏的一大步!”
“秦國是水德,周為火德?!?/p>
“運用水力,更能彰顯秦德!”
“秦民也都將受利!”
言罷。
公孫劫抬手長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