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蘇,拜過先生!”
扶蘇也是相當識趣。
當即行跪拜大禮。
他早就聽過公孫劫的事跡。
對這位奇童相當欽佩。
十歲就能擔任上卿。
讓甘羅無功而返,慘被殺害。
李牧與他齊名,被譽為趙國雙壁。
今日得見,比傳聞中還要厲害!
“公子不可!”
公孫劫是連忙起身。
將扶蘇攙扶起來。
太傅這職位是古之就有。
只是不復(fù)往昔的職權(quán)。
更像是個閑職。
主要負責教導(dǎo)太子。
當然,政哥至今未立太子。
扶蘇作為長子,倒算湊活。
可太傅卻是個高危工作。
若公子犯錯,則太傅受著。
商君變法,太子駟犯法。
他就罰了太傅公子虔和公孫賈。
……
公孫劫看著扶蘇。
最后還是點頭答應(yīng)下來。
“我還從未收過徒弟?!?/p>
“若教的不好,還請大王恕罪?!?/p>
“寡人信你?!?/p>
秦王政只是淺笑。
沒有任何多余的話。
只四個字也就足夠了。
而公孫劫在邯鄲最缺的就是信任。
不論他做什么,都會被曲解誤會。
“我既收你為徒,便會盡心教?!?/p>
“若是怠惰,為師可會罰你?!?/p>
“你明日再來我這?!?/p>
“唯!”
扶蘇抬手告退。
待他走后,秦王政幽幽嘆息。
抬手讓侍女寺人都先退下。
“劫,你也看到了?!?/p>
“扶蘇雖為寡人長子,卻不像我?!?/p>
“他太過軟弱,偏好楚俗。”
“這些年是華陽太后教導(dǎo)。”
“寡人就在想該找誰為太傅。”
“現(xiàn)在,就看你的了?!?/p>
“該打就打,該罰就罰!”
“……”
公孫劫頓時啞然。
人的性格其實會受環(huán)境因素。
大部分就是張白紙。
會變成什么樣,就看怎么寫。
扶蘇的身份擺在這。
本就是個矛盾綜合體。
他的父親是強勢的秦王政!
母親是楚國公主。
舅父是昌平君!
外公是楚考烈王!
隨著秦國滅楚,矛盾會徹底爆發(fā)!
沒錯,現(xiàn)在昌平君是秦國相邦。
楚系外戚的勢力如日中天。
可他們蹦跶不了多久。
屆時連帶扶蘇都會受到影響。
秦王政顯然是已有預(yù)感。
所以將扶蘇交給他。
相信很快會有動作。
“劫,寡人還得去批閱文書?!?/p>
“這天都黑了啊……”
“治國本就如此?!?/p>
“以日治者王,以夜治者強。”
秦王政站起身來。
理所當然道:“寡人還有諸多政務(wù)?!?/p>
“恭送大王。”
“你也早些歇息。”
“好?!?/p>
公孫劫是親自相送。
看著王輦遠去。
這就是秦王政的魅力?。?/p>
看看,這才叫明君!
當日事,當日畢。
每日政務(wù)都必須得處理好。
否則就不休息!
這樣的秦國怎能不強?
反觀趙王遷呢?
這個昏君只顧著享樂。
每日流連后宮,不顧政務(wù)。
幾乎是都由他代勞。
這其實倒也就算了。
關(guān)鍵趙王遷經(jīng)常拖后腿。
朝堂上也有各種反對聲。
他有回熬了好幾天。
終于將政務(wù)處理好。
而后寫成文書交給趙王遷。
等數(shù)天后他過去一看。
這昏君連翻都沒翻過!
當時他還想著出王宮狩獵。
差點沒把公孫劫氣死。
公孫劫回到宮內(nèi)。
又看了眼古琴。
臉上不由閃過抹笑容。
啞奴見了則是朝著他瘋狂比劃。
速度更是相當?shù)目臁?/p>
堪比電視里面道士結(jié)印。
先前啞奴就曾和人吵過架。
結(jié)果對方把眼睛給直接閉上了。
啞奴當場就熄火了……
公孫劫靜靜看他比劃好。
“嗯,秦王很不一樣?!?/p>
“我確實該早些來秦國的?!?/p>
“我記得你也是秦國人?!?/p>
“你要不回家看看?”
啞奴搖了搖頭。
只是朝著公孫劫長拜。
“沒臉回去?”
“你雖是俘虜,卻也是死戰(zhàn)到底。”
“因不愿泄露消息,還被割去舌頭?!?/p>
“我記得你還有爵位傍身。”
“實在不行就以爵位贖罪?!?/p>
“你在我身邊,以后就是奴籍。”
“入了奴籍,就再難翻身?!?/p>
“你生的子女,都將是奴隸?!?/p>
公孫劫還是有些不忍。
啞奴在邯鄲陪了他許多年。
一直照顧著他的飲食起居。
因為啞奴,他還曾被彈劾過。
現(xiàn)在回到秦國,公孫劫就想放了他。
不過,這么做會有些麻煩。
啞奴本為秦人。
他若是戰(zhàn)死,那還是英雄。
可做了俘虜,就是罪人!
父母子女都可能遭受牽連。
畢竟秦國可有連坐法。
關(guān)鍵是會社會性死亡啊……
秦國尚武,皆勇于公戰(zhàn)。
秦人皆捐甲徒裼以趨敵。
左挈人頭,右挾生虜!
以戰(zhàn)死為榮,戰(zhàn)敗為恥!
要當了俘虜,家里人都別想抬起頭。
啞奴則是慌忙長拜。
最后用手在脖子上比劃。
他這是要以死相逼……
公孫劫只得無奈點頭。
這事倒也不著急。
等后面再看看。
在他看來,啞奴其實很憋屈。
他是為掩護主力撤退,而被俘獲。
當時他就想過自殺,卻被捆住。
再后來是逼問他情報。
啞奴愣是一個字沒說。
逼的趙人要將他虐殺。
還是公孫劫阻止,才留下條命。
他不是逃兵。
更算不上是降卒。
甚至能稱得上是個猛卒!
這時候侍女們陸續(xù)進屋。
她們搬著厚重的竹簡。
很快是堆積成了小山。
“嚯……這么多?!”
“稟君上,這都是大王要我們準備的。”
侍女怯生生的站在臺下。
這可是從御史府專門拉來的。
還沒算完,明后兩天還有呢。
囊括秦國律法制度,各郡縣人口……
啞奴這時才站起身來。
為公孫劫添燈油。
他也都習慣了。
因為公孫劫也是個工作狂。
當初在趙國時,便經(jīng)常如此。
別的朝公貴族早早就吹燈歇息。
唯獨相府經(jīng)常挑燈夜戰(zhàn)。
那段時間啞奴看著都心疼。
公孫劫每日睡得不足兩個時辰。
經(jīng)常是趴在書房內(nèi)對付。
雞鳴之時,便會驚醒。
因為趙國已經(jīng)腐朽不堪。
公孫劫肩膀上挑著整個趙國。
他能不累嗎?
年紀輕輕,便生有白發(fā)。
秦國才是公孫劫真正的舞臺!
也只有在秦國,他能一展所長。
自來至咸陽后,公孫劫恢復(fù)了神采。
臉上總是洋溢著笑容。
一掃往日的郁悶憋屈!
這才是君上該有的樣子啊!
看著公孫劫沉浸在竹簡中。
啞奴躡手躡腳的向前走去。
朝著婢女們比劃。
讓她們都先回去。
現(xiàn)在有他伺候著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