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你不服氣嗎?”
“你不是說我打了你的臉嗎?”
“那我豈能不如你所愿?”
“打就打了,你又能如何?”
一巴掌抽完。
公孫劫還甩了甩手。
頓覺神清氣爽。
“你……你……”
“還愣著做什么?!”
郭開也是大怒。
他這才剛當上相邦。
就想著來公孫劫面前顯擺的。
萬萬沒想到,反倒挨了一巴掌。
當眾如此丟臉,他怎么能忍?
唰唰唰……
寶劍出鞘聲響起。
可秦國也不是吃素的。
姚賈只是拍了拍手。
所有親衛(wèi)同時拔劍。
還有專門的盾兵保護公孫劫。
“放肆!”
“誰讓你們拔劍的?”
“全都給本君收起來!”
“武安君,你究竟是哪國人?”
郭開冷漠的看向李牧。
看守城門的趙國士卒皆是緊握兵器。
這里是邯鄲!
守衛(wèi)邯鄲的都是王城禁軍。
他們只會聽從趙王遷的調(diào)遣。
自然沒人會聽李牧的。
況且,他們和秦國可有著死仇!
公孫劫這賣國求榮的秦狗還敢打人?
打的還是忠心耿耿的郭開?!
這口氣他們能忍?
姚賈淡定走出。
抬頭看到諸多弓手已經(jīng)引弓。
依舊是保持風度,毫無懼色。
因為他是秦國的使臣!
代表著秦國出使邯鄲!
他少根頭發(fā),趙國都擔不起后果!
“郭相邦還是冷靜些的好?!?/p>
“與你們秦國無關!”
“他打了本相的臉!”
“今日必須得給個交代!”
“否則,本相的顏面往哪擱?”
郭開還想著落井下石,奚落一番。
要知道這些年公孫劫都很克制。
面對他的譏諷,從未動過手。
就是受了委屈,也只能忍著。
卻沒料到此次會這么狠。
姚賈則是回頭看了眼公孫劫。
微笑著點頭示意。
年紀輕輕的,就該如此快意恩仇!
這郭開算什么東西?|
就是個靠吹吹捧捧上位的狗東西。
也敢在公孫劫面前叫囂?
打他一巴掌,算是輕的了!
“郭相邦此言謬矣?!?/p>
“建文君現(xiàn)在是我秦國的人!”
“是秦王以六座城池交換的相邦!”
“他若有閃失,一切責任在趙國?!?/p>
“我秦人有硬骨,不能折腰。”
“誓死保護建文君!”
“誓死保護建文君!”
“……”
秦國將士們紛紛舉起手中兵器高呼。
姚賈則是抽出腰間寶劍。
“若郭相邦執(zhí)意阻攔,便只能血戰(zhàn)。”
“不過是血流五步,以命換命!”
“報?。?!”
趙國衛(wèi)士快馬加鞭趕來。
朝著郭開長拜抬手。
“稟相邦,大王急詔!”
“速速讓開,放公孫劫出邯鄲!”
“沿途城邑一律不得阻攔?!?/p>
“凡違令者,夷三族!”
“臣遵令!”
郭開牙齒都快咬碎了。
只能漲紅著臉抬手。
所有人同時收起兵器。
厚重的城門終于是打開。
公孫劫瞥了眼郭開。
就這么堂而皇之的走上馬車。
這還只是開始而已。
趙人欠他的太多了!
他回頭看向巍峨恢弘的邯鄲城。
最后又抱劍朝著李牧長拜。
今日一別,再見就要在戰(zhàn)場上了。
李牧沖著他點了點頭。
看著駟馬大車漸行漸遠。
他已經(jīng)困住公孫劫二十余年。
如今,公孫劫該去實現(xiàn)自已的價值。
將他留在趙國,就是個錯誤。
因為,趙國根本配不上公孫劫!
“劫,愿你在秦國能順利!”
李牧長嘆口氣。
也沒再繼續(xù)看下去。
他走在熱鬧的街道。
百姓們都在慶祝公孫劫的離開。
人與人的悲喜并不相通。
他現(xiàn)在就只覺得吵鬧。
望著他們,李牧全身冰涼。
還真是人言可畏啊……
公孫劫這樣的忠臣成了奸臣。
百姓們對他的離開是歡呼雀躍。
卻根本沒意識到危險即將到來!
……
……
路過酒肆,有諸多馬車停靠。
他抬頭看了過去。
正是鞠武和景駒等使臣。
對公孫劫的選擇,他們也很惋惜。
可誰讓秦國出價最高呢?
況且,公孫劫本就和秦王有交情。
他們年齡相仿,還有恩于秦王。
加上秦王是出了名的重視人才。
年紀輕輕,已有雄主風范。
自登基起,對外接連發(fā)動戰(zhàn)事。
及冠后誅殺嫪毐,平定叛亂。
罷黜呂不韋,任命昌平君為相邦。
今年,秦國終于有了大動作!
任用降將葉騰,伐其母國韓國。
生擒韓王安,將韓地悉數(shù)收繳。
置郡為潁川!
秦王政野心勃勃。
現(xiàn)在已經(jīng)掃清了東出的阻礙。
未來必定劍指三晉!
想都不用想,會繼續(xù)對趙國用兵。
原本趙國還是很有希望的。
可現(xiàn)在卻將公孫劫送走……
這不就是自掘墳墓嗎?
“鞠公,你燕國可有何打算?”
“秦國素來貪得無厭?!?/p>
“此次割讓六城,不會善罷甘休的?!?/p>
“我有預感,秦趙兩國必有大戰(zhàn)。”
景駒抿了口甘冽的美酒。
望著各國使臣,也是嘆息。
有時他很羨慕秦國。
自孝公起,竟無一昏君。
所有秦王皆是勵精圖治。
特別是新上位的秦王政。
此人更是集法、術、勢大成!
朝堂之上,齊聚各國名士。
麾下猛將更是數(shù)不勝數(shù)。
蒙武、王翦、楊端和……
隨便一個都堪稱是名將。
秦王政知人善用,有明君風范。
現(xiàn)在得到公孫劫,更是如虎添翼!
他們可就危險咯……
鞠武只是點頭。
這些使臣一個個比狐貍還精明。
很多話就只能藏著掖著。
其實要對付秦國,就一個希望。
各國合縱抗秦!
這事就是民間三歲孺子都知道。
可為何這么難實施?
因為各國皆有宿怨,且各懷鬼胎。
都想出最少的力,占最多的土地。
秦國只需稍微挑撥,就能破解。
長平之戰(zhàn)后,各國已是慢性死亡。
只能盼著秦國多出現(xiàn)些天災。
減緩他們前進的腳步。
“你們在說什么?”
“吾等見過武安君?!?/p>
“諸位有禮?!?/p>
李牧抬手回禮。
景駒則是面露微笑。
“我們在說,趙國危矣?!?/p>
“公孫劫一走,恐有亡國風險?!?/p>
“好在還有武安君,也能支撐?!?/p>
“只是以后怕難有名仕入趙?!?/p>
“趙王今日所為,已寒了他們的心?!?/p>
“……”
李牧一時語塞。
這話他自然也都明白。
趙王遷干的這些混賬事?。?/p>
只能說全怪郭開這饞臣!
非要這時候跑來搗亂!
以后提起趙國,就會想到公孫劫。
為相多年,最后卻落個什么下場?
不僅派人羞辱公孫劫。
甚至想要對他動手!
如此,誰還敢來趙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