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師……”我剛開口,就被他打斷。
“別叫大師!在張會長面前,我哪敢稱大師?而且我的命都是你救的,叫我周炎峰就好?!?/p>
我看著他是一身正氣之人,便說:“既然你比我年長,那我就叫你周大哥吧?!?/p>
“哈哈,那我可就占你便宜了!”周炎峰笑了笑,隨即收斂神色。
“張兄弟,事情是這樣的,我原本四處游歷,在附近的村落遇到了件怪事?!?/p>
什么怪事我問。
“接連幾個孕婦生產(chǎn)了女嬰之后,都在滿月之時夭折了?!?/p>
“我去查看發(fā)現(xiàn),她們的死并不是因為疾病,而是成為了某種陰損契約的祭品。”
“祭品?”我和厲雪凝同時說道。
“是啊,經(jīng)過我的尋問才得知,這些孕婦有一個共同特點,那就是都在送子觀求過子?!?/p>
“可她們卻無知的以為,是心不誠才沒有生下男嬰,也是因為心不誠才讓女嬰夭折?!?/p>
“我心里納悶,一個建在深山里的道觀,怎么讓百姓有這種迂腐的想法,所以就想過來瞧瞧?!?/p>
“一開始我扮成香客進觀,沒發(fā)現(xiàn)什么異常,可后來我發(fā)現(xiàn)這道觀的風水不對勁,便在觀里待了一日,昨晚子時后,怪事就來了。”
我和厲雪凝異口同聲:“出什么怪事了?”
“子時一到,我竟察覺到觀里有陰氣,不是普通的陰寒,是那種能滲進骨頭里的陰煞之氣!”周炎峰咽了口唾沫,眼神里滿是后怕,“尤其是……尤其是那尊觀音像!”
“觀音像怎么了?”我追問。
“那根本不是觀音,倒像是個鬼像!”周炎峰的聲音發(fā)顫,顯然,當時他也嚇壞了。
“我雖學藝不精,可也有些道行,絕不會連鬼都認錯!那觀音像突然動了,眼睛里還流出血淚!”
“流了血淚?”我和厲雪凝都吃了一驚。
“不光是血淚,還發(fā)出了聲音!”周炎峰努力的回憶著。
“是哭聲,清清楚楚的哭聲!可當時殿里的道士一直在念大悲咒,聲音很吵,我后來又懷疑是自己聽錯了……因為只是短暫的幾秒,然后聲音就沒了,但我可以肯定那觀音像,絕對有問題!”
我心里更疑惑了:求子觀音變成了鬼像?薛家村這么多年,供奉的竟是個厲鬼?
唯一的解釋是,薛家村虧欠了這只鬼,才會把它當神一樣供著。
“那你身上的煞氣,是從哪來的?”
周炎峰嘆了口氣,“我發(fā)現(xiàn)觀音像有問題后,就想施法探探它的真身,可我不僅沒探出什么,反而被一股鬼氣纏上,隨后驚動了觀里的道士,他們把我當闖觀的賊,到處抓我。”
“我躲了一陣,結果送子觀里突然煞氣沖天,我好不容易跑出了道觀,卻遇到了鬼打墻?!彼f著,身子還忍不住抖了抖。
“張兄弟,這送子觀的問題太大了,而且還藏著殺人的風水局,我拼了老命才跑出來的,要不是遇到你,估計我都走不出關山嶺?!?/p>
“行,你走吧。”說著我?guī)е鴧栄┠屯妥佑^的方向走。
“張兄不可!”周炎峰連忙拉住我。
“你們現(xiàn)在去就是送死,最好等我回白山,召集玄門協(xié)會的人來再做打算!”
“你隨便,但我今晚必須去。”
見我們頭也不回,周炎峰愣了幾秒,隨后急匆匆追上來:“張兄,你救了我的命,我怎能撇下你不管?反正我也是差點就死的人了,豁出去了,我陪你一起去!”
我疑惑道:“你不去找白山玄門協(xié)會了?”
“我怕等我回來,你在出了什么事,那我豈不是不仁不義之人了,我周炎峰也不是貪生怕死之輩,你救我,我就護你,咱們一起,也好有個照應。”
看著周炎峰真誠的樣子,我沒再拒絕,他剛從送子觀逃出來,對那里的地形熟悉,有他帶路,能省不少麻煩。
“對了,”我忽然想起一事。
“為什么我在薛家村,沒看到去求子觀的香客?”
周炎峰解釋道:“為了不打擾薛家村的生活,通往送子觀還有一條小路,香客都走那條路?!?/p>
“原來如此。”
路上,周炎峰按捺不住好奇,看向我問道:“張兄,雖說咱倆萍水相逢,但我瞧你是個實在人,怎么外頭會有那么難聽的謠言?”
我聞言笑了笑,反問他:“你就這么確定,我是個好人?”
“你敢孤身闖送子觀,萍水相逢的敢救我的性命,足以見得你是心善且重情重義之人,再者我看你面相,絕非大奸大惡之徒,反倒透著股高深莫測,絕不是困于淺灘的庸人!”
“肯定是有人故意詆毀你的名聲,要是我能活著出去,回了白山,定要幫你挽回聲譽!”周炎峰說得懇切。
“那我可得謝過周兄了!”
“嗨,客氣啥!你既叫我一聲大哥,那這位美女便是弟妹吧?”
厲雪凝猛地一怔,隨即抬眼看向我。
“她是我的雇主!”我趕忙解釋。
“拉倒吧?!敝苎追鍞[了擺手,一副我都懂的模樣。
“我這雙眼睛可是雪亮的,你們倆瞞不過我?”
“呵呵,怎么講?”我問。
他伸手指了指我和厲雪凝緊握著的手,“打我遇上你們倆,這手就沒分開過,跟用502膠黏住似的,說你們沒點啥,我才不信?!?/p>
厲雪凝臉頰一熱,慌亂地把手從我掌心抽回,神色頓時有些尷尬。
“周大哥,這荒山野嶺的,我保護雇主不是應該的嗎?”我說。
“應該,當然應該!”周炎峰笑著撞了下我的肩膀,自來熟般打趣。
“我懂,看破不說破,是吧?”
這人倒真是直率有趣。
很快,我們順著蜿蜒的山路來到送子觀山腳下,可一路上連個香客的影子都沒見著。
“不是說送子觀香火鼎盛、香客不斷嗎?怎么這般冷清?”我疑惑道。
周炎峰說:“昨夜我在觀里鬧得動靜太大,香客都被趕出去了,而且這送子觀每逢月圓之夜都會閉觀,不接香客,再過兩日又是薛家村一年一度的祈福大典,估摸著是提前不對外開放了?!?/p>
“祈福大典?”我心頭一動。
“是啊,聽說就是感謝神靈保佑薛家村,這習俗都傳承幾十年了?!?/p>
我暗自思忖:如果薛家村供奉的是個厲鬼,還要辦什么大典,這里頭怕不是有貓膩?
結合眼下的信息一琢磨,我突然倒吸一口涼氣,他們要辦的,恐怕不是祈福大典,而是祭祀大典!
可他們要祭祀的是誰?
難道是妞妞?
好端端的,為什么要獻祭一個女孩子?難道和那些生了女娃夭折有關?
這里面到底藏著什么不為人知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