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雪凝眼眶通紅,聲音帶著哭腔:“那要怎么找到妞妞?”
“別急,先給我拿一件妞妞的貼身之物。”
厲雪凝聞言,立刻慌慌張張地沖進妞妞房間,片刻后便攥著一個小熊玩偶跑了出來,“這是她從小到大最愛的玩具,每晚都要抱著才能睡著,這個可以嗎?”
“可以,就用它!”
我將小熊玩偶放在羅盤中央,隨即低念咒語,“走,現在就出發(fā)!”
“好,等我拿點東西!”厲雪凝又匆匆跑回房間,很快背著一個行李包出來。
“我們走吧!”
我啟動車子,順著羅盤指引的方向,先在國道上行駛了兩個多小時,接著轉入蜿蜒的鄉(xiāng)間小路。
又走了一個多小時,前方的路愈發(fā)狹窄,兩側的樹木也愈發(fā)茂密,夜色里只剩車燈劈開的兩道光。
厲雪凝緊張道:“妞妞……她不會出事吧?”
我輕輕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別擔心,妞妞一定沒事?!?/p>
說著看向羅盤,補充道:“西南方三十里左右就到了?!?/p>
“好好……”厲雪凝不住點頭,嘴里卻止不住地自責,反復念叨著自己不該只顧事業(yè)、忽略孩子,若是能平安找到妞妞,以后一定天天陪著她。
此時已至凌晨兩點,山里靜得能聽見風吹樹葉的聲響。
終于,車子停在了一處山腳下,這里是白山與江城的交界處,山林茂密,漆黑的夜里透著股陰冷的神秘感。
我打開手機地圖確認,此地名為關山嶺,前方不遠處的村子正是薛家村,再看羅盤,指針正穩(wěn)穩(wěn)指向薛家村,看來妞妞就在村里。
就在這時,厲雪凝突然皺緊眉頭,捂著肚子露出痛苦的神情。
“你怎么了?”我忙問道。
她猶豫了幾秒,才支支吾吾地說:“我肚子疼……”
“是著涼了?”
她搖了搖頭。
“那我?guī)闳フ裔t(yī)生?”
厲雪凝卻面露難色,半天憋出一句話:“我……我想尿尿!”
我愣了一下,隨即無奈道:“我轉過身不看你,你隨便解決就好。”
“怎么隨便???”她顯然從沒在野外解決過,臉頰漲得通紅。
我笑道:“就是隨地解決?!?/p>
“這……這不太好吧!”她還是有些放不開。
“沒什么不好的,就當給大自然施肥了?!?/p>
“那……那我去旁邊樹叢里?!?/p>
我轉過身留意著四周,可沒過多久,厲雪凝就慌慌張張地跑了回來,胸口劇烈起伏,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手指顫抖著指向樹林深處,臉色慘白道:“有、有鬼!”
“鬼?”我立刻轉身,握緊天蓬尺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見兩個模糊的黑影。
透過搖曳的樹枝,能看到一個佝僂著身軀、踉蹌前行,另一個身材瘦弱、走路晃晃悠悠,在黑夜里像兩個行走的僵尸。
深更半夜在深山老林遇到鬼怪本不稀奇,厲雪凝嚇得立刻躲到我身后,我能清晰感受到她掌心的冷汗,以及她因緊張而劇烈跳動的心臟。
片刻間,兩個黑影就走到了我們面前,借著微弱的月光,我看清了她們的模樣,是兩個女人,一個四五十歲的婦人,一個六七十歲的老嫗。
她們看到我和厲雪凝的瞬間,也嚇了一跳,身子僵在原地,緊接著異口同聲地喊了句:“媽呀,鬼!”
天底下哪有鬼喊鬼的?看來,眼前這兩位根本不是什么陰魂,而是活生生的人。
兩人見我們站著不動,嚇得轉身就要跑。
“站??!”我開口喊住她們。
“乖乖,原來是人啊!這黑燈瞎火的,怎么不說話就杵在這兒?”婦人拍著胸口,語氣里帶著埋怨。
我走上前問道:“你們是誰?”
兩個老婦打量了一番我和厲雪凝的穿著,這才松了口氣,反問:“我們是隔壁村的,你們是誰呀?要去哪?”
“我們要去薛家村?!?/p>
“哦?薛家村,這么巧?!?/p>
婦人看向我們,突然笑了:“你們不會也是去道觀求子的吧?”
“什么道觀求子?”我一臉狐疑。
“哎呀,去薛家村還能干嘛?不就是去求子嘛,有什么好隱瞞的?!眿D人嘟囔著。
我和厲雪凝同時搖了搖頭。
一旁的老嫗說:“薛家村在這十里八鄉(xiāng)可是出了名的!特別是村后山腰上那座送子觀,靈驗得很,但凡誠心求子的,保準能生男孩!”
“這么靈驗嗎?”我追問。
另一個婦女說道:“是啊,薛家村本身就是個普通村子,藏在山坳里,奇就奇在那座送子觀,這么說吧,這些年去求子的,就沒有生女孩的!”
“我們就是趁著夜色趕過去,想搶天亮前的第一柱香,聽說第一柱香最靈,能保佑我兒媳婦給我們老田家生個大胖小子!”
另一位老嫗也補充道:“可不是嘛!薛家村生的娃,全是帶把的,所以送子觀的香火特別旺,來的都是十里八鄉(xiāng)的人,就是奔著能生個男娃。”
我看了眼厲雪凝,心里犯起嘀咕:全生男孩?這也太玄乎了。
佝僂著背的老嫗卻篤定地說:“玄乎啥?薛家村是人杰地靈的好地方!早在幾十年前,鬧饑荒、鬧干旱,方圓百里餓死渴死多少人?我家姊妹八個,就活下來我和我弟,可薛家村卻風調雨順,硬是熬過了最難的日子!所以送子觀靈驗,那是有道理的!”
隨后,婦人看向我問:“小伙子,瞧你們的打扮,是從城里來的吧?”
我沒接話,老婦人又接著說:“跟你們說,光去送子觀上香還不夠,還得弄點村里的山泉水喝,二者缺一不可!”
“真有這么靈驗?”厲雪凝忍不住問。
婦人笑了:“老祖宗說了,信則有,不信則無,要是不靈,那就是你心不誠!就說我們村,之前有三個兒媳婦一起去求子,兩個生了男娃,一個生了女娃,結果那女娃娃沒多久就夭折了,你說這不是心不誠是什么?”
“哎呀,不跟你們聊了,再耽誤下去,這第一柱香就沒了!”
婦人看了眼天色,催促道,“小伙子,一會兒可別跟我們婆媳倆搶第一柱香??!”
“好,二位慢走?!?/p>
看著兩人拄著拐杖、踉蹌遠去的背影,我心里愈發(fā)疑惑:天底下真有這么靈驗的送子觀?
眼下更重要的是找妞妞,而羅盤指向薛家村,加上剛剛兩個婦女說的信息,難道是薛家村的人想要女娃娃,可生不出就去城里偷來養(yǎng)?
“阿嚏!”一陣涼風吹過,厲雪凝打了個噴嚏。
我立刻脫下外套,披在她身上,此刻的她,早已沒了往日女老板的干練,只剩一個滿心焦慮的母親。
她緊緊抓著我的手,聲音帶著祈求:“張玄,你確定妞妞就在薛家村嗎?”
“我們進去看看就知道了?!?/p>
我把車子停在一處空曠的地方,帶著厲雪凝走進了薛家村,村子深藏在山坳里,被連綿的山巒包裹著,像是與外界隔絕開來。
奇怪的是,村里一片死寂,按理說,鄉(xiāng)下大多養(yǎng)著雞鴨貓狗,總會有動靜,可這里靜得反常,沒有雞鳴,沒有狗叫,連一絲動物的聲音都沒有。
此時天色還是黑著,家家戶戶的大門都緊閉著,我拿出羅盤,想進一步確定妞妞的位置,可突然,一陣極其輕微卻刺耳的顫音從手中傳來。
再看羅盤的磁針,竟開始毫無規(guī)律地劇烈搖擺,在刻度盤上瘋狂轉動。
我用手擋住可能的干擾,可指針依舊亂晃,這薛家村,竟然是一個巨大的混亂的磁場!
羅盤失靈了!
我望向村子深處那些依山而建的房屋,心里升起一絲不安:這絕不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