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那些囂張跋扈的青云門弟子,還是周圍那些心思各異的散修,亦或是自視甚高的云殊和清冷如仙的柳如煙,此刻,他們的臉上,都只剩下同一個表情——駭然!
尤其是歸海一刀,他臉上的冷笑早已僵住,渾身冰冷,如墜冰窟。
這可是長生堂大長老的一縷分身,自己的底牌!
在對方面前,竟連一招都走不過?這到底是什么怪物?!
“撲通!”
歸海一刀雙腿一軟,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竟直重重地跪在了地上。他顧不上身上的傷痛,手腳并用地爬到李修神腳下,瘋狂地磕頭求饒。
“前輩饒命!前輩饒命啊!是晚輩有眼不識泰山!是晚輩狗膽包天,冒犯了您的弟子!晚輩該死!晚輩該死!求前輩看在長生堂的份上,饒晚輩一條狗命吧!”
他的額頭與堅硬的巖石碰撞,發(fā)出“砰砰”的悶響,很快便已是血肉模糊,但他卻仿佛感覺不到疼痛,只是一個勁地磕頭,聲音充滿絕望。
這一幕的轉(zhuǎn)變實在太快,快到讓所有人都反應(yīng)不過來。前一刻還不可一世,視妲己為玩物的地靈境九重天強者,此刻卻像一條最卑微的狗,在地上搖尾乞憐。
李修神低下頭,俯視著腳下這個涕淚橫流的青年,臉上忽然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起來吧?!?/p>
他的聲音依舊溫和。
“小孩子之間打打鬧鬧,很正常。我這個做長輩的,總不能以大欺小,插手你們年輕人的事情?!?/p>
此話一出,全場皆驚。
什么?不追究了?
妲己和獨孤陽等人也是一愣,有些不解地看向自己的師尊。
以師尊的性格,怎么可能會如此輕易地放過這個出言侮辱師姐的家伙?
就連跪在地上的歸海一刀,都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劫后余生的狂喜與不敢置信。
“前……前輩……您說的是真的?”
遠處的柳如煙,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里,也泛起了一絲漣漪。
她完全看不透眼前這個白衣青年,他的實力深不可測,行事風(fēng)格更是天馬行空,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當然是真的?!崩钚奚衲樕系男θ萦l(fā)和煦,“我從不騙人??炱饋戆桑瑒e磕了,再磕下去,我這做長輩的,可就要心疼了?!?/p>
說著,他竟真的俯下身,伸出手,在那還在發(fā)愣的歸海一刀肩膀上,輕輕地拍了拍,仿佛是在安撫一個受了驚嚇的晚輩。
“多謝前輩不殺之恩!多謝前輩!”
歸海一刀如蒙大赦,激動得語無倫次,連忙又要磕頭謝恩。
然而,他的頭剛剛低下,動作卻猛地一僵。
緊接著,他那雙因為狂喜而瞪大的眼睛,瞬間失去了所有神采,變得空洞而灰敗。一縷縷殷紅的鮮血,從他的眼角、鼻孔、耳洞和嘴角緩緩溢出。
“砰?!?/p>
他高大的身軀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地上,發(fā)出一聲悶響,再無半點聲息。
他就這么……死了。
沒有傷口,沒有掙扎,甚至連一絲痛苦的表情都沒有留下。
李修神緩緩直起身子,看了一眼地上的尸體,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抹感慨。
“唉,現(xiàn)在的小朋友,心理素質(zhì)還是太差了,一點大世面都沒見過?!?/p>
他轉(zhuǎn)頭看向身旁的妲己,一臉無奈地攤了攤手。
“為師都說不追究了,你看他,一激動,竟然直接把自己給激動死了。真是……太可惜了。”
此言一出,周圍那些原本還在震驚中的修士,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渾身的血液都仿佛要被凍結(jié)了。
激動死的?
鬼才信!
這分明是在剛才拍肩膀的那一下,用了一種他們難以察覺的手段,直接震碎了他的神魂與五臟六腑!
殺人于無形,談笑間定人生死!
這個白衣青年,不僅實力恐怖到了極點,心性更是狠辣如魔神!
妲己看著師尊那“一本正經(jīng)”的惋惜模樣,心中又是崇拜又是好笑,但還是非常配合地上前檢查了一下,然后對李修神恭敬地回道:“回稟師尊,他確實……已經(jīng)沒有生機了?!?/p>
“唉,罷了罷了,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李修神再次搖頭嘆息一聲,仿佛真的在為一個年輕生命的逝去而感到惋惜。
“年紀輕輕的,就這么沒了,實在是可惜。總得有個人,來為他念念往生咒,超度一番才好?!?/p>
他的目光,忽然在噤若寒蟬的人群中掃過,最后,定格在了一個身穿太玄圣地道袍,正努力想把自己縮成一團,降低存在感的小道士身上。
李修神對著他,露出了一個和善的笑容,然后輕輕招了招手。
“這位道長,我看你慈眉善目,道法高深,不如就由你來為這位不幸離世的小朋友,做一場法事如何?”
被那道目光鎖定,又聽到這番話,太玄圣地的了塵小道士,只覺得眼前一黑,雙腿一軟,差點當場也激動得暈死過去。
見鬼了,這么多人……他……他為什么會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