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絕不!
她的臉瞬間沒了血色,用盡最后一絲力氣,發(fā)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我沒有!我不是!”
“我被人打暈了!我要報公安!我要報公安!”
她伸出顫抖的手,死死地指著癩二狗,仿佛在指著什么不共戴天的仇人。
“這個流氓是咱們村的沒錯,可我根本就不認識他!”
“我連一句話都沒跟他說過!”
她聲嘶力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那副樣子,倒真像是個受了天大委屈的無辜少女。
她一口咬定要報公安,那股豁出去的瘋勁兒,讓周圍的議論聲都小了下去。
巧了。
早在癩二狗被抓住,被那群熱心群眾按在地上揍的時候,就有人怕事情鬧大,悄悄跑去村委會報公安了。
說時遲那時快,人群外圍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呵斥。
“都讓讓!干什么呢!聚在這里干什么!”
人群“嘩啦”一下散開,兩個穿著制服,神情嚴肅的公安同志,推著自行車走了進來。
這下,事情是真鬧大了。
最終,作為當事人的癩二狗和沈余芯,還有第一發(fā)現(xiàn)人齊瑩瑩,以及半個當事人沈余蘿,四個人一同被帶去了鎮(zhèn)上的派出所。
派出所里,那股獨有的嚴肅冰冷的氣息,讓沈余芯的抖得更厲害了。
公安同志經驗老道,直接將四人分開,單獨進行審訊。
輪到沈余芯時,她哭得梨花帶雨,抽抽噎噎,把早已編好的說辭講了出來。
“公安同志,你可要為我做主??!”
“我……我就是跟我堂姐在巷子里說了幾句話,突然……”
“突然我后腦勺一疼,就什么都不知道了?!?/p>
“等我再醒過來的時候,就是我堂姐……她……她打了我一巴掌,把我打醒的……”
她絕口不提自己設計陷害沈余蘿的事,反而字字句句,都在把嫌疑往沈余蘿身上引。
而另一邊,審訊室里的癩二狗,一開始還梗著脖子,一口咬定。
“我跟她處對象呢!”
“我們倆是兩情相悅!”
負責審訊他的王公安,是個四十多歲的老公安了,聞言“啪”地一下把筆錄本拍在桌上,眼神銳利如刀。
“處對象?”
他冷笑一聲,指了指癩二狗那張豬頭臉。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個什么德行!”
“人家一個從城里來的女知青,金貴著呢,能看得上你?”
“我告訴你,癩二狗!別耍你那套無賴的心思!”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你要是敢動了人家女知青,這事兒可就大了!”
王公安的聲音越來越嚴厲,每一個字都像是錘子,重重地砸在癩二狗的心上。
癩二狗那點無賴膽色,在真正的國家暴力機關面前,瞬間被碾得粉碎。
他嚇得一個哆嗦,再也扛不住了,竹筒倒豆子似的,全都招了。
“我說!我說!公安同志,我全都說!”
他哭喪著臉,把事情的原委講了出來。
“我……我就是看到那兩個女同志進了巷子,長得都怪好看的,我就……我就動了點歪心思,想去占點便宜……”
“可是!”他猛地抬起頭,急切地辯解道,“可是我進去的時候,巷子里就只有那個沈余芯一個人了!”
“她直挺挺地躺在地上,早就暈過去了!”
“另一個,就是她那個堂姐,根本就沒影兒了!”
癩二狗賭咒發(fā)誓,就差指天為誓了。
“人真不是我打暈的!我連她一根手指頭都沒碰著??!”
王公安的眼神像鷹一樣,死死地釘在癩二狗的臉上。
“一根手指頭都沒碰著?”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讓人心頭發(fā)顫的壓力。
“那你再好好想想?!?/p>
“巷子里沒別的人,就一個昏過去的大姑娘,和一個心懷不軌的你?!?/p>
“你敢說,你什么都沒干?”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砸在癩二狗本就脆弱的神經上。
他的心理防線,在王公安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下,寸寸崩塌。
“我……我……”
癩二狗渾身一顫,額頭上瞬間冒出了冷汗,那點僅存的僥幸心理被徹底擊碎。
他知道,再嘴硬下去,自己的罪過只會更大。
“我說!我說!”
他像是泄了氣的皮球,整個人都癱軟下來,哭喪著臉招了。
“我……我確實沒忍住,動……動了手動腳……”
“我就想著,親個嘴,摸兩下,反正她也暈著,什么都不知道……”
說到這里,他猛地抬起頭,急得快要哭出來了,還不忘給自己洗脫罪名。
“可我就稍微動了動就準備走,還沒出去呢,就聽到巷子口有人叫了一聲!”
“我嚇得魂都飛了,以為被人抓了現(xiàn)行,拔腿就跑了!”
“真的!公安同志!就這些!我真的就只動了手腳,別的什么都沒干成啊!”
而在另一間審訊室里,齊瑩瑩的敘述則要簡單得多。
她的臉上滿是擔憂,語氣誠懇。
“公安同志,我和余蘿在大集上換東西,然后那個沈余芯就來找她了?!?/p>
“余蘿跟我說,她們姐妹倆關系一直不好,后來他們就去巷子里了?!?/p>
“我等了好一會兒,都沒見她們出來,我心里就更不踏實了?!?/p>
“我就想著進去看看,別真出什么事了。”
齊瑩瑩深吸一口氣,似乎還在后怕。
“結果,我剛走到巷子口,就看到那個叫癩二狗的男人,手里……好像還拿著根木棍,慌慌張張地從里面跑出來!”
“我當時嚇了一跳,下意識就尖叫了一聲?!?/p>
“等我跑進去,就看見余蘿站在她堂妹身邊,她那個堂妹就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像是昏過去了。”
輪到沈余蘿時,審訊室里的氣氛明顯不一樣了。
她坐在椅子上,背脊挺得筆直,神情平靜,沒有絲毫的慌亂。
仿佛她不是來接受審訊的,而是在某個咖啡館里跟人閑聊。
“沈余蘿同志,說說你的情況?!?/p>
負責審訊的年輕公安推了推眼鏡,對眼前這個女同志的鎮(zhèn)定感到有些意外。
沈余蘿點了點頭,聲音清脆,條理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