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解的越深,林染越覺得,沈園就如同一尊龐然大物,她年少時大約一直都活在自已的世界里,對沈園的人和事一無所知。
想到這里,她看沈京寒的目光不自覺地畏懼了幾分。
作為沈園的核心人物,或許她從來都沒有真正地了解過大哥,她以為的清冷孤僻少年,在世人眼里卻是冷血果決的豪門掌舵人。
林染發(fā)呆之際,門鈴聲響起。
桂姨去開門。
伊文頂著一臉的驚嘆,看著面前獨一棟的豪華別墅,嘴巴大的能塞一顆鴨蛋。林染那窮丫頭是不是給錯地址了?
還是這邊的地圖不好使,他找錯地方了?
當初他發(fā)掘林染的時候,對方窮的叮當響,全身瘦的只剩骨架,卻也美的驚人,有一種超越了國度和性別的美。
那種美并非是指五官輪廓,而是她身上有一種頑強的不屈的生命力,在生和死的博弈中,沒有人知道她是會向上奔赴光明,還是沉淪黑暗。
是一個又美又有才華還很矛盾的綜合體。
伊文作為奸商,少見的突發(fā)善心,以極低的價格收了她的畫。
年輕美貌的單身女性,便猶如清晨的露珠,太陽出來可能就消失不見了,他覺得自已是在日行一善,這個東方女孩可能很快會消失在這吃人的世界里。
然而幾年過去了,對方依舊如頑草一樣地活了下來,并且名下的畫作拍出了天價。要不是她狀態(tài)不好,不能長期作畫,伊文都想將她關在小黑屋里,沒日沒夜地畫畫。
只是幻想,藝術家都是靠靈感和天賦吃飯,他也干不出這樣喪心病狂的事情,伊文早就認命,林染畫作質量高,但是產(chǎn)量極低。
好在她今年極度缺錢,缺錢就是核動力,沒準她今年能多畫出一幅畫,按照之前香江的私人拍賣會上拍出的價格,打一折都夠他和林染一輩子吃喝不愁了。
伊文還聯(lián)系上了之前那位神秘的收藏家,以一種友好的態(tài)度試圖商量能不能給每年的畫作漲個價,畢竟林染現(xiàn)在身價不同了!
沒有想到對方竟然爽快的答應了,一幅畫提價到了三百萬。
非常合理的價格。畢竟那種慈善拍賣上的價格水分太大了,除去洗錢和狂熱的喜愛,市場上,一幅畫幾百萬已經(jīng)是非常高的價格了。
他打算將林染好好包裝一下,包裝成新時代最神秘畫風最詭譎暗黑的女畫家,主要是市場上這種風格的畫家很稀缺,說起來這丫頭真是好命呀。這都能給她逆風翻盤了。
這次見面,他得勸說這丫頭和他一起去見那位神秘的收藏大佬,萬一抱上了大腿呢!
“先生,請問您找誰?”桂姨看見外面的洋鬼子,愣了一下,脫口而出英文。
伊文笑瞇瞇地說著中文:“不好意思,我好像迷路了,我是游客,過來探險的,能不能進來喝口水?”
林染教他的說辭,善良的中國人一定會熱情地請他進門的。
桂姨謹慎地打量著中文說的就跟母語一樣的洋鬼子,騙鬼呢,這里就這一座別墅,沒有商業(yè)沒有景點的,過來探什么險?
“桂姨,讓他進來吧?!?/p>
林染吞了吞口水,緊張地看了一眼沈京寒。
沈京寒趁著這時間遠程處理著公事,沒有理會這邊。
他沒說話,就代表同意。
桂姨打開門,讓伊文進來。
伊文進門,看到那鬼斧神工的玉石墻畫,雙眼放光,倒吸一口涼氣,好,好奢華的墻,這得花多少錢吶!最關鍵的是東方人的審美,和他想象的完全不同。
林染:“桂姨,給他煮一杯咖啡?!?/p>
伊文看見林染,眼睛一亮,差點就要上前去擁抱她,他的財神爺?。∷M盡千辛萬苦終于見到了親愛的Lin。
“如果不麻煩的話,黑咖啡,不加糖,謝謝。”
桂姨去煮咖啡。
伊文立馬開始花式拍馬屁,將別墅狠狠夸了一遍,中文加英文混著說,然后開始夸主人。
林染深呼吸,這就是她日常拉黑伊文的原因,因為太話癆了,他話密的她密集恐懼癥都要犯了。
見沈京寒皺著眉,去后面的庭院打電話,她連忙給伊文使了一個眼神,低低說道:“別說了,再說就要被趕出去了。”
伊文見那高大英俊、氣勢不凡的男士走開,這才雙眼冒光地壓低聲音:“你怎么回事?竟然住這樣豪華的別墅,那帥哥是你男朋友嗎?寶貝,你之前都是騙我的吧,你是豪門遺落在外的千金小姐吧?
電視上都是這么演的?!?/p>
林染額角青筋都要暴起來了,默默走到玄關處,從半人高的花瓶里取出事先準備好的畫,卷起來塞給他,低聲道:“趕緊走?!?/p>
伊文不敢置信地看著她,娘哎,她就隨手將這么重要的畫塞到花瓶里?要是家里的傭人往花瓶里灌水插花怎么辦?
伊文磨牙,這個小瘋子。
他寶貝地將畫放進車里,不忘說道:“我喝完咖啡再走。”
林染:“……”
桂姨煮好黑咖啡,忍無可忍地走到庭院里,低聲說道:“大少爺,那外國人有些古怪,不像是迷路的游客。”
沈京寒已經(jīng)打完電話,十指如飛地線上處理著待審批的文件,聞言淡漠道:“還沒走?”
什么迷路的游客能迷路到海邊別墅來?就是一個國際二道販子。
不過林染不說,他也就假裝不知道。
阿染如今對他,很是冷淡,他不希望他們之間因為這點微不足道的小事吵架。
桂姨搖頭:“沒走,拉著林小姐東扯西扯,像是在打探消息。林小姐天真單純,可別被騙了?!?/p>
沈京寒手中動作一頓,英挺雋秀的眉頭皺起,轉身進屋。
沈京寒進來時,伊文正在絞盡腦汁地勸說林染和他一起去見投資人。
應該算是投資人吧,之前要不是他包圓了林染的畫,也就沒有那幅拍出天價的少女圖。
“那位神秘收藏家也在香江,親愛的Lin,只是去見一面,喝喝咖啡,對方現(xiàn)在已經(jīng)松口一幅畫給三百萬的價格,萬一見到你本人,愿意給五百萬呢?”
林染不冷不淡地說道:“哦,見一面值200萬。”
伊文笑容僵在臉上,可惡的東方人,要不是他在中國生活了好幾年都聽不出她話里的陰陽怪氣。
伊文厚著臉皮笑道:“你要是愿意露臉,公開個人信息,我打包票把你的畫炒成天價?!?/p>
沈京寒進來時,正好聽到了最后一句。
男人嗓音低沉,慢條斯理地開口:“什么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