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吃的異常安靜。
沈京寒甚至都沒有詢問沈書意,第一天的家教課體驗如何。男人英俊的面容宛如沒有溫度的大理石雕塑,優(yōu)雅地進食。
小不點也奮力埋頭吃飯。
林染覺得姚貝貝中午還是一只驕傲的白天鵝,晚上就成了霜打茄子。
不過她在家里沒有發(fā)言權(quán),也沒有決策權(quán),所以很有自知之明,什么都沒問。
晚飯之后,桂姨送走了家教老師,她模模糊糊間聽到沈京寒給傅年打電話:“不用請家教老師了,單日沈書意跟我去公司,雙日在家……”
“還有老爺子那邊要是再塞人過來,全都擋回去……”
她微微一愣,姚貝貝是梅老塞過來的人?塞過來做什么不言而喻。
想起來,大哥今年也有三十好幾,尋常人到了他這個年齡早就結(jié)婚生子,前段時間他和宋紫桐的聯(lián)姻黃了,梅老那邊自然會急著催婚。
他早晚是要結(jié)婚的。
這個念頭縈繞在心頭,沉甸甸的,卻也沒有那么難接受。
年少時覺得會永遠在一起的人,長大以后才知道,他們終究是會分開的。
后面的話林染沒有聽,轉(zhuǎn)身上了三樓臥室。
一天沒看手機,伊文給她發(fā)了幾十條轟炸信息,在南極與世隔絕了大半個月的經(jīng)紀人終于知道拍賣會上她的那幅少女圖拍出了上億的天價。
伊文整個人都瘋掉了,發(fā)了整屏幕的哭臉,求她一定一定要畫出第五幅少女圖來,還說如今她的畫炒的很熱,收藏界不少人都來詢問她的信息,全都被他一一擋回去了。
伊文:“寶貝,只要你今年能畫出第五幅少女圖,你這輩子就衣食無憂了。求求了,我們都衣食無憂了~”
林染內(nèi)心毫無波動,甚至覺得有些荒誕。然而這才是真實的世界,只因為她的畫在拍賣會上被大哥和二哥,抬到了不屬于它的高度,所以在收藏家爆火。
那些求畫的人甚至都不懂畫。
并非是她的畫值那么多錢,而是代表權(quán)勢的人喜歡她的畫。
這個世界妥妥的草臺班子,荒謬可笑。
林染簡單回復了一個微笑的表情包,什么都沒有說。
最近她的狀態(tài)很好,到了海邊別墅,除了應付沈京寒吃力了點,她的精神和心力都在一點點地恢復,甚至比在沈園好很多。
也許是因為身邊多了一個糯嘰嘰的可愛團子,小家伙又乖又萌,時不時地治愈著她那一顆千瘡百孔的心,讓她覺得這個世界雖然糟糕,但是還有很多值得留念的東西。
第五幅少女圖已經(jīng)畫到了尾聲,只是她突然之間不太想賣了。
如果她之前畫的都是毀滅,那第五幅就是新生。唯一的新生之畫,怎么能淪落成資本的玩物?
這幅畫,她不賣!
她表情包剛發(fā)出去,伊文的電話就直接響了起來。
“謝天謝地,你終于有消息了,我差點都要報警了?!币廖囊豢诹骼闹形膹碾娫捓飩鱽?,“Lin,你的畫拍出天價了,你知道嗎?你怎么一點都不激動,這顯得我很呆很無助?!?/p>
洋鬼子亂用詞。
林染淡淡說道:“哦?!?/p>
資本抬的轎子,若是有一天資本不抬轎,那她的畫會不會一文不值,所以沒什么值得高興的。
伊文:“……”
伊文被潑了一盆冷水,稍稍克制了一點,激動地說道:“我就說有人識貨,寶貝,你最近狀態(tài)怎么樣?還能作畫嗎?”
林染:“還行,你在香江待多久,明天我把畫閃送給你。”
伊文呆滯了一下,倒抽一口涼氣:“閃送?哦寶貝,你在說什么我聽不懂的詞,這畫能閃送嗎?這畫現(xiàn)在價值上億,閃送不了一點,我親自去?。 ?/p>
最后的聲音險些破防。
林染淡淡報了海邊別墅的地址,讓他裝游客,畢竟外國游客在附近自駕迷路,來別墅問路也很正常。
總之沈京寒白天不在家,好操作。
伊文火速記下了地址,還想說什么,電話已經(jīng)被掛斷了。
“誰的電話?”沈京寒高大的身軀從身后環(huán)抱住她,貼著她的臉頰,低沉地問。
林染是條件反射掛了電話,沈京寒走路沒有聲音,但是男人周身的氣場太強,宛如行走的冷氣團,有他在的地方,空氣中壓力陡增。
她的身體比大腦能更先察覺到他的存在。
林染垂眸,說道:“沒誰?!?/p>
男人鳳眼微微瞇起,修長的指腹覆住她的手指,狀似無意地劃過手機屏幕。
林染手一抖,無意中點到了其中一條未讀信息,賀元白溫潤的聲音從里面?zhèn)鱽恚骸叭救?,我們什么時候見一面,我去沈園,你媽媽說你搬出去了。
你搬家怎么沒有跟我說,我好過去幫忙。”
空氣凝結(jié)。
沈京寒冷笑了一聲,當著她的面將語音刪除,然后雙眼冒火地吻住她。
手機掉落在地上,無人理會。
“昨晚休息好了?!蹦腥俗茻岬臍庀娫谒牟弊由?,聲音嘶啞暗沉,宛如一只蓄勢待發(fā)的猛獸。
林染莫名有些腿抖,被他勒的太緊,渾身都燒了起來。
他說的是句號,不是問號,所以根本就不是詢問她,而是平靜地告知。昨夜沒做,今天是要補回來的。
男人也就那點子事情了。
她微微閉眼,沒吭聲,臥室里傳來低喘聲。
不知道是賀元白的信息刺激到了他,還是男人的性欲本就那么強,沈京寒做到后半夜才消停。
林染早就累暈了過去,隱約間好似被他抱到浴室清洗,男人猶如烙鐵一樣抱著她,讓她睡不安生。
這般縱欲下去不是事!昏睡前,她尋思著,三個月的時間,不能被動等待,她得主動尋找生路。
*
第二天醒來,林染有些頭重腳輕。
許是這幾日太縱欲,身體有些抗不住,有些著涼。
她下樓吃了一粒感冒藥,就見沈書意猶如小炮彈一樣地跑過來,揚著大大的笑臉,一把抱住她。
“姐姐,姐姐~”小家伙聲音上揚,軟軟糯糯地說道,“哥哥說,今天不上課!我可以在家陪姐姐一整天。”
林染心都化了,想開口才發(fā)覺嗓子有些啞,不知道是感冒的緣故還是昨夜被他逼著說了太多話的緣故。
她摸了摸他的小腦袋,沙啞道:“老師今天不來了嗎?”
“不來啦~”沈書意快樂地說道,“哥哥說,以后都不來了。”
林染見他開心的小模樣,心想,果然所有孩子都不喜歡上課。她小時候也不喜歡上課,每日只想著待在姥姥身邊,或者上山下海地摸魚抓螃蟹,以至于年少時就揮霍了所有的快樂,到后來只剩下生活的平淡和苦澀。
不過如今她有了一個小糯米團子,生活中重新有了甜。
“沈書意,說了多少次,男孩子不要撒嬌賣萌?!蹦腥说穆曇魝鱽?。
林染臉上笑容微僵,大哥,今天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