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良媛如實轉告蘇幼薇的請求:“蘇氏說,驚聞蘇貴妃為先帝殉情,她感動于貴妃對先帝情深義重的同時,又難免顧念骨肉親情,她想與家人一起為蘇貴妃哭靈!”
太子良媛是承平帝的寵妾,但承平帝謀取大事的時候,她并不知情。
反倒是并不怎么受寵的太子妃,娘家父、兄皆是軍中將領,與承恩公府一起,為承平帝的大業(yè)付出良多。
所以,太子良媛不知道永嘉帝真正的死因,也不知道蘇貴妃不是殉情,而是不得不自盡。
此刻提及此事,太子良媛絲毫沒有覺得蘇幼薇的請求有什么不妥。
嗐,不就是皇后嫉恨蘇貴妃受寵,趁著先帝病故、蘇貴妃殉情,就派人圍了奉恩公府嘛。
太子良媛甚至能夠共情蘇家——
我也是寵妾,將來注定是寵妃。
皇后,也就是日后的太后容不下蘇貴妃以及奉恩公府。
如今的太子妃,日后的皇后,估計也容不下我。
可惜啊,太子妃注定是無法拿捏我的。
我和蘇貴妃有著一個最大的不同:她沒有兒女,而我有著陛下唯一的兒子。
就是太子妃,對我又妒又恨卻又無可奈何。
太子妃的兒子和我的兒子,都染了天花,她的兒子沒福氣,死了,而我的兒子,卻活了下來。
這呀,分明就是老天的意思,認定我兒才是有福澤、有氣運的人。
承平帝:……
他定定地看了太子良媛片刻,心底微微的嘆了口氣。
他的這個寵妾啊,容貌是極美的,性情也算合他心意,就是這腦子——
行叭,左右不需要她為自己出謀劃策,笨、就笨吧。
至于蘇幼薇想要的賞賜,既讓承平帝有些意外,又覺得在情理之中。
其實,若非蘇幼薇跳出來,承平帝還真就忘了蘇家還被繡衣衛(wèi)圍著。
如今,先帝的喪禮已經(jīng)接近尾聲。
有關先帝和蘇貴妃的死因,文武百官、宗親勛貴也都已經(jīng)接受。
除了太后還死死咬著蘇貴妃及其娘家不肯松口外,就連曾經(jīng)恨蘇氏入骨的承平帝,也放下了。
他贏了,他穩(wěn)穩(wěn)的坐在了龍椅上,他無需跟一群已經(jīng)失敗的螻蟻計較!
承平帝有著勝者的高高在上,他根本不在意蘇家如何。
若蘇家夠本分、知分寸,承平帝倒也不是不能放他們一馬。
他嘴上不承認,心里更是極力駁斥,但,隱隱的,他還是有一絲在意蘇貴妃的詛咒。
天花!噩夢!還有四皇孫的無端高熱又退熱!
有些事,一件是巧合,兩件三件呢?
不是人為,那就是天意!
承平帝終究還是有些心虛的,就、這樣吧!
“……好!準了!”
承平帝淡淡的應了一聲,準許蘇家按照規(guī)制,進宮哭靈。
圍困了蘇家,整整一個月的繡衣衛(wèi),在蘇鶴延滿月這一日,終于退去。
蘇煥&蘇啟&蘇家眾人:……危機就這么解除了?他們蘇家不用被抄家、被滅門了?!
驚喜過后,蘇煥快速反應過來,一疊聲的吩咐下去:
“快!快把喪服都準備好!”
“娘子,大郎,你們也都準備好,我們明日就進宮!”
蘇煥是奉恩公,錢氏是國夫人,他們夫妻都有品級,都有資格進宮哭靈。
蘇啟是世子,身上還有勛職,雖然沒有實權,卻也能攜妻子跟隨父母進宮。
蘇煥一聲令下,整個奉恩公府都忙碌起來。
蘇啟也回到自己的東苑,開始和妻子一起準備。
“謹娘,蘇家沒事了!”
“只是你要進宮哭靈,你這身體——”
蘇啟看了眼坐月子卻身體消瘦、臉色慘白的妻子,唉,妻子八月難產(chǎn),幾乎丟了半條命。
坐月子也不能好好的坐,一個月下來,虧損的身體并未得到徹底的修復。
她整個人還是虛弱的,氣血兩虧的。
這樣的身體,如何撐得住宮中那繁瑣的喪儀?
趙氏卻淺淺一笑,“無妨!左右也不剩幾天了。”
“再者,宮中規(guī)矩繁瑣,可我們亦有自己的法子!”
如果嚴格按照古禮,幾乎沒人能撐得下來。
不過是弄虛作假罷了。
趙氏也出身權貴,還做了近十年的世子夫人,如何偷懶、討巧,她從小就會!
“且,不過是身體受些累,根本不算什么。”
“就像大爺方才說的,我們蘇家沒事了!”
不必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恐懼繡衣衛(wèi)會沖進來,不必擔心兒子們和年幼病弱的女兒會死,趙氏覺得,只是下個跪、號個喪,她完全可以忍受。
見趙氏眉眼舒展,終于笑得跟一個月前一樣的溫婉、嫻靜,蘇啟的心也安定下來。
對!他們沒事了!他們不必再擔驚受怕了!
只要熬過喪儀,熬過新君的登基大典,他們蘇家縮起尾巴、關緊門戶,安分的過日子就可以。
等等!
還不夠!
忽的,蘇啟想到了什么,眉頭微微蹙了一下。
不過,他快速恢復笑容——
謹娘心情好,就不說這些敗興的事情了。
再者,此事還需要跟父親商量。
能不能行,可不可以,最終亦是父親說了算。
他們現(xiàn)在啊,還是做好明日進宮哭靈的準備吧。
蘇鶴延喝完一頓帶著藥味兒的奶,被乳母送回到父母跟前。
聽到夫妻倆的談話,蘇鶴延的眼睛biu的就亮了——
真噠!
不用被抄家?
家人們也能自由出入了?
那,那,是不是可以給她請個醫(yī)術高明的大夫,好歹別讓她再喝苦藥湯子了?
還有她的小心臟,是真的疼啊。
每天都有悶悶的窒息感,還有鈍鈍的疼。
蘇鶴延哭都不敢大聲哭,就怕情緒大起大落的,再給心臟造成負擔。
嗚嗚,看小說的時候,覺得病美人西子捧心、我見猶憐,可當她自己成了病美人,她只想對著賊老天比個中指!
哈欠
蘇鶴延到底還只是個剛出滿月的小嬰兒,本就病弱,待機時間格外短。
想著想著,她就舉起瘦瘦、小小的拳頭,打了個哈欠,倒頭睡了過去。
……
與妻子商量完明日進宮事宜,又看了看睡得香甜的女兒,蘇啟便起身去了松鶴堂。
“世子,你是說,讓我自請降爵?”
“不止!父親,您還要主動寫請罪的折子,將咱們奉恩公府的種種不法事,一一陳述!”
蘇啟頗有孝子做派,直接給蘇煥上演何為“哄堂大孝”。
蘇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