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所有將領全都到齊了!
“參見大將軍?!?/p>
“不必多禮。”
許元擺了擺手,示意所有人上前。
他的手指,直接點在了輿圖之上,開門見山,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
“就在方才,斥候營傳來急報?!?/p>
他將曹文與張羽的發(fā)現,以及那五萬倭國援軍的消息,言簡意賅地復述了一遍。
帳內的溫度,仿佛又降了幾分。
陳沖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那雙虎目之中,燃起了熊熊的戰(zhàn)火。
“五萬援軍?好大的膽子?!?/p>
“這大津城也不過五六萬人馬,他們竟然完全放棄了大津城,前來支援那津城?”
薛仁貴則是目光閃爍,他已然猜到了許元接下來要做什么。
果然。
許元的手指,從“一線天”的位置,猛然劃向了那津城。
那力道,幾乎要將厚實的輿圖劃破。
“曹文與張羽的一萬斥候營,會像釘子一樣,給我死死地釘住那五萬援軍?!?/p>
“他們,為我們爭取到了最多兩日的時間?!?/p>
“兩日之內,倭人援軍,絕無可能抵達那津城下?!?/p>
許元的目光,從兩位愛將的臉上一一掃過,聲音變得低沉而凌厲。
“所以,本將決定,不等了?!?/p>
“趁他病,要他命。”
“就在今夜,全軍拔營,急行軍,直撲那津?!?/p>
“畢其功于一役,在倭人援軍抵達之前,拿下此城?!?/p>
此言一出,陳沖眼中戰(zhàn)意更盛,而薛仁貴則是沉穩(wěn)地點了點頭,這與他心中所想,不謀而合。
許元沒有停頓,手指在輿圖上快速點動,部署著作戰(zhàn)任務。
“此地距離那津城,尚有百里?!?/p>
“我軍急行軍,天亮之前,必可兵臨城下?!?/p>
“陳沖?!?/p>
“末將在?!?/p>
“你率本部一萬五千人馬為左翼,自西門發(fā)起佯攻,動靜越大越好,務必將城中守軍的注意力吸引過去?!?/p>
“薛仁貴?!?/p>
“末將在?!?/p>
“你率本部一萬五千人馬為右翼,自東門發(fā)起佯攻,與陳沖形成犄角之勢,牽制敵軍?!?/p>
“末將遵命?!?/p>
兩人齊聲應喝,聲音鏗鏘有力。
許元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自己的身上,他的聲音,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氣。
“余下四萬主力,隨我,親叩那津南門?!?/p>
“此戰(zhàn),我要一戰(zhàn)而下,不可拖延?!?/p>
“聽明白了么?”
“末將明白?!?/p>
薛仁貴與陳沖的臉上,再無半分猶豫,只剩下絕對的服從與昂揚的戰(zhàn)意。
“好。”
許元點了點頭,猛地一揮手。
“即刻下去準備,一刻鐘后,全軍開拔?!?/p>
“喏?!?/p>
二人再次抱拳,沒有一句廢話,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中軍大帳。
做完這一切后,許元并未多言,而是看了一眼身后的高璇,讓她跟上自己,準備出發(fā)!
他也實在不知道這高璇是不是有病,就非要跟著自己來倭國,她一個女子,這不是受罪么?
不過,事已至此,她也已經來到了這里,多說無用,只能讓親衛(wèi)軍看著點她了。
帳外,夜風呼嘯。
原本寂靜的營地,在將令傳達下去之后,瞬間活了過來。
無數的火把被點亮,匯成一條條奔騰的火龍。
甲胄的碰撞聲,兵刃的出鞘聲,士卒們壓低了聲音的嘶吼聲,交織成一曲出征前的殺伐之音。
許元披上玄色的大氅,走出了帳篷。
放眼望去,七萬大軍,已在極短的時間內集結完畢。
黑壓壓的陣列,如同一片沉默的鋼鐵森林,在火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光澤。
每一個士卒的臉上,都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嗜血的興奮。
他們,是大唐最精銳的百戰(zhàn)之師。
他們,為戰(zhàn)爭而生。
許元的目光掃過全場,緩緩舉起了自己的右手。
整個軍陣,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一個人的身上。
“目標,那津城?!?/p>
他沒有多余的廢話,只吐出了四個字。
“全軍,急行軍?!?/p>
“出發(fā)。”
一聲令下。
“轟。”
沉寂的鋼鐵巨龍,動了。
七萬人的腳步聲,匯聚成一股沉悶的雷鳴,踏碎了腳下的土地,向著那津城的方向,席卷而去。
……
夜,愈發(fā)深了。
半夜時分,當天邊的一輪殘月被烏云徹底遮蔽,那津城的輪廓,終于出現在了地平線的盡頭。
許元勒住戰(zhàn)馬,停在了遠處的一座山坡之上。
他身后四萬大軍,悄無聲息地散開,隱沒于黑暗之中,宛如蟄伏的猛獸。
借著微弱的星光,可以清晰地看到,那津城的城墻高大而堅固,城頭之上,火把連綿不絕,亮如白晝。
一隊隊倭國士卒,手持兵刃,正在城墻上來回巡邏。
他們的警惕性極高。
顯然,港口的大敗,已經讓他們變成了驚弓之鳥。
唐軍的動靜,即便再如何隱蔽,這數萬大軍行進時發(fā)出的聲響,也早已被他們的游騎探知。
此刻的那津城,就像一只豎起了所有尖刺的刺猬,嚴陣以待,不給唐軍留下任何可乘之機。
“倒是沒有蠢到家?!?/p>
許元看著那壁壘森嚴的城防,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以為憑借高墻,就能擋住他么?
他從不打無準備之仗。
更不會將希望,寄托在敵人的愚蠢之上。
他緩緩抬手,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身后。
“傳令?!?/p>
“紅衣大炮,推上來?!?/p>
“目標,南門?!?/p>
“喏?!?/p>
命令被迅速傳達下去。
黑暗中,傳來一陣沉重的車輪碾壓聲和粗重的喘息聲。
數十門體型巨大,炮身漆黑,散發(fā)著金屬冷光的紅衣大炮,被力士們從后軍緩緩推上了陣前。
那黑洞洞的炮口,如同一只只擇人而噬的巨獸之口,遙遙地對準了那津城的南門。
一股無形的壓力,開始彌漫在戰(zhàn)場之上。
許元翻身下馬,親自走到了炮兵陣地前,檢查著每一門大炮的方位與角度。
片刻之后,他直起身子,看向身邊的傳令兵。
“給薛仁貴和陳沖發(fā)信號。”
“讓他們,可以開始了。”
“是。”
傳令兵立刻取出一支特制的響箭,搭弓上弦。
“咻——”
一聲尖銳的嘯叫,一道赤紅色的焰火,拖著長長的尾跡,猛然竄上了漆黑的夜空,轟然炸開。
那光芒,瞬間照亮了半邊天際。
幾乎就在信號亮起的同一時刻。
“殺啊——”
“攻城——”
震天的喊殺聲,陡然從那津城的東面和西面,同時爆發(fā)。
無數的火把,如同兩條洶涌的火河,從黑暗中奔涌而出,狠狠地撞向了那津城的城墻。
城頭之上,瞬間大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