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衛(wèi)回:“是的。世子夫人一大早就過來了,看賬看到現(xiàn)在?!?/p>
顧珩瞧著賬房方向,神情諱莫如深。
賬房內(nèi)。
陸昭寧兩眼發(fā)酸,揉了揉,繼續(xù)看。
看不過來。
根本看不過來!
實在是太多了!!
可這種感覺,就像是在淘金,沒有人會因為淘金太累而中途放棄得。
阿蠻在一旁挑燈芯,“小姐,都看一天了,要不歇歇吧?”
陸昭寧捏了捏太陽穴。
“你若是乏了,就去外面躺會兒。”
話音剛落,一道身影步入。
陸昭寧抬眸,對上世子那雙深沉的視線。
她恍惚了一瞬,馬上起身。
“見過……”
“無需多禮?!鳖欑翊驍嗨男卸Y,看向桌面。
“晚膳還沒吃?”他問。
“我不餓?!?/p>
實話。她已經(jīng)餓過頭了。
顧珩轉(zhuǎn)身吩咐石尋:“讓廚房做些小菜送來?!?/p>
石尋愣了下。
世子是過午不食的,廚房那邊都習慣晚上不開火了。
陸昭寧趕忙道:“不必麻煩了,我真的不餓。方才沈嬤嬤還送了碗人參雞湯……”
顧珩道:“早知你如此愛看賬本,我也就不必花錢請那么多賬房先生了?!?/p>
這話多少帶著點陰陽怪氣。
陸昭寧淡然一笑。
“這樣重要的事,我當然要親歷親為。世子是有什么事嗎?”
她反問他。
這兩日,世子總是早出晚歸。
應(yīng)該是為了糧草一案吧。
顧珩語氣平靜。
“想問問你,江姑娘何時能醒來?!?/p>
陸昭寧正色道。
“我正好也要與世子說此事。我想去看看江姑娘,盡管還沒到下次施針的時間,但在那之前,還得觀察她的身體狀況,是否消克得住轉(zhuǎn)魂丹的藥效。”
顧珩下巴輕壓。
“我與你一道去?!?/p>
……
深夜。
陸昭寧和顧珩兩人前往江芷凝的住處。
她作男子裝扮,從后門上馬車。
因此事需隱蔽,阿蠻并未同行。
半路,馬車的速度慢下來。
駕駛馬車的石尋開口。
“世子,有人跟蹤我們。”
車廂內(nèi)。
陸昭寧不免擔心,旋即轉(zhuǎn)頭看向?qū)γ孀氖雷印?/p>
“會是丞相的人嗎?”
顧珩緩緩啟唇。
“繞路?!?/p>
“是!”
石尋領(lǐng)命,調(diào)轉(zhuǎn)方向,往別的地方去。
敵在暗,陸昭寧內(nèi)心不安,頻頻看向顧珩。
卻見他老神在在,好似一點不擔心。
突然。
馬兒發(fā)出一聲凄厲的鳴叫。
緊接著馬車一個不穩(wěn),左右晃蕩。
顧珩反應(yīng)甚快的,握住陸昭寧的胳膊,沉聲提醒。
“抓緊窗框?!?/p>
陸昭寧照做,隨后就聽到石尋喊。
“保護世子??!”
陸昭寧:所以,她這個世子夫人就該死是嗎?
她看不到外面是什么情況。
只知道石尋喊完后,突然就加速駕駛馬車,一個前沖,她身體后仰,幸好手抓得夠牢。
但這驚險還只是開始。
馬車緊接著一個大拐彎,一側(cè)的輪子懸空……
陸昭寧身體劇烈傾斜,手當即脫了力,從窗框失手。
隨即一只胳膊伸來,托住她的腰。
耳邊傳來男人冷沉如寒霜的聲音。
“抓緊?!?/p>
抓哪兒?
馬車又是一歪……
陸昭寧一個激靈,抱住顧珩的胳膊。
隔著簾子,陸昭寧聽到窮追不舍的刀劍聲,以及利箭射向馬車的動靜。
篤!
篤篤!
眼下的情況十分危急。
他們在馬車里,很被動。
陸昭寧抬頭看向顧珩,“馬車目標太大……”
顧珩掀開窗帷往外看。
隨后他吩咐石尋。
“往東?!?/p>
“是!”
外頭黑漆漆的,又是一片混亂。
陸昭寧看不清東邊是什么。
只知,顧珩下達指令后,放在她后腰的胳膊驀然收緊,如同一條鐵臂,牢牢桎梏住她,卻也護著她。
她茫然望著他,依稀有穿透云層的月光照進車廂,勾勒他凈白俊美的臉龐。
燥熱的風,吹來他那清潤好聽的聲音。
“閉眼。信我?!?/p>
只這四個字。
陸昭寧心口亂跳,本能地選擇相信面前這個男人,閉上了雙眼。
須臾后,她感到馬車幾乎要側(cè)翻,整個人隨之往一側(cè)倒……
嘭!
馬車失衡的瞬間……
陸昭寧的腦袋來不及反應(yīng),身體已經(jīng)被一股強大的力量卷走,隨即下墜!
很快,耳邊的風變成沉重的水花。
這是往水里跳了?!!
落水的剎那,陸昭寧雙手環(huán)抱住顧珩。
依稀聽到有人喊。
“快追上馬車??!不能讓他們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