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昭寧滯愣了一瞬。
人境院的……賬房鑰匙?
她怎么聞所未聞?!
阿蠻也怔住了。
世子這是什么意思???
片刻后。
月華軒。
陸昭寧站在不曾涉足的賬房內,面上還覆著茫然之色。
這賬房看著很普通,不見多少賬本。
但,隨著石尋奉命打開一扇暗門,里面就別有洞天了!
暗門后,是一個更寬敞的房間。
里頭放著好幾口箱子。
長桌上是一摞摞的賬本……
看這數(shù)量,少說有幾十家鋪子。
顧珩帶著陸昭寧入內,阿蠻和石尋在外頭守著。
阿蠻面上驚訝,小聲問石尋。
“世子這是深藏不露?”
石尋壓了壓手掌,表示低調。
內室。
陸昭寧尤為愕然。
此前她一直覺得,人境院很窮。
畢竟,世子的吃穿用度是那么節(jié)省。
尤其他那輛馬車,簡陋得她都不想坐。
雖說,他此前拿出十萬兩,用作她給榮欣欣添妝的補償,那會兒她就懷疑他藏著私房錢。
可那也只是懷疑……
顧珩親自向她介紹。
“這些是皇城五十四間鋪子的賬本,別城兩百多間鋪子的賬,月底才能送到?!?/p>
陸昭寧邊聽,邊隨手翻了下。
原本想著都是些小鋪面,旋即瞳孔一震,不可置信地定睛。
“望江樓……也是世子你的產(chǎn)業(yè)?”
之前她曾被他帶去望江樓。
現(xiàn)在想來,難怪上次過去的時候,那老板表現(xiàn)古怪,一個勁兒地問她飯菜口味如何,熱情得過頭。
顧珩不否認。
陸昭寧的詫異不止于此,因為她很快翻到,就連九珍閣,也有他的份。
九珍閣作為皇城最大的珠寶鋪,每年的流水,都能抵上侯府食邑的收入!
陸昭寧的手有些抖,不知是因為激動,還是被世子隱瞞至今的氣憤……
顧珩繼續(xù)介紹。
“這一箱是府里備用的現(xiàn)金、錢票。加起來約莫三十萬金?!?/p>
陸昭寧嘴巴微張。
三十萬金,還只是備用?
如此說來,其他更多的還在別處?
顧珩見她的表情,就曉得她想問什么。
“現(xiàn)金儲備不多,都用作采買和投入,剩下的都放在另一處庫房,改日我再帶你過去。
“旁邊這箱,是所有的地契,包括宅子、田地、鋪子?!?/p>
陸昭寧瞄了眼,便看到厚厚一沓,比她那八百多畝田產(chǎn)的還要厚,最上頭那張,還是一座礦山……
朝廷明明規(guī)定,礦山不得私有。
“此外……”顧珩停頓了下,打開桌上一個木匣,“這些是你那四百畝良田,以及兩萬金的錢票。原本也只是擔怕父親索要,能保多少是多少?,F(xiàn)在你盡可收回?!?/p>
陸昭寧莫名口干舌燥,抿了抿唇。
所以她誤會了?
竟以為世子貪財,幾句話就要走她一半的田產(chǎn)……事實上,比起他所擁有的,這些都不算什么?!
一時間,陸昭寧竟有自慚形穢之感。
想起自已之前還問他——是不是缺錢……
她抬起頭,直視著顧珩。
“這些……父親他們是否知曉?”
顧珩眉眼溫和,卻閃現(xiàn)一抹涼薄,“他們不必知曉?!?/p>
陸昭寧啞然。
他到底是個怎樣的人吶!
她初步估計,他的財富比陸家還要多,最重要的是,父親打拼十幾年,才有如今的陸家,而世子這個年紀,竟然已經(jīng)富可敵國。
可是,當初公爹欠債十萬金,世子卻不管不顧……他這么狠心的嗎?
還有這次榮家索要聘禮,世子也是分文不出。
陸昭寧的喉嚨愈發(fā)干澀。
她幾乎是下意識的,把那串鑰匙往桌上一放。
顧珩:……
他眉峰緊促著,看向她這莫名其妙的舉動。
陸昭寧干笑。
“還是各管各的吧!香雪苑和月華軒的賬……嗯,分開比較好?!?/p>
他連親生爹娘都防著,何況自已這個有名無實的妻子?
說不定是在算計什么。
顧珩低笑了聲。
“怕我害你?”
說話間,他順手拿起賬房鑰匙。
陸昭寧不言,眼睛直勾勾盯著那串鑰匙。
手癢。
別的她不饞,就饞世子那些地契。
但防人之心不可無,這人好端端的突然把賬交給她,實在詭異。
顧珩將她的細微表情盡收眼底,眼底浮上點點笑意,如同碎玉的光點,溫潤寧和。
隨后,他手驀地一轉,又將那串鑰匙放了回去。
陸昭寧的視線隨著鑰匙,不解。
顧珩道。
“鑰匙你拿著,若需錢財應急,可從賬房支取。管賬一事,先不必急著拒絕。
“若擔心我有什么企圖,你可以查過這些賬后,確定沒有問題,再接手。”
他既然與她開誠布公,就是誠心將一切交給她打理,但她有顧慮,也是情理之中。
陸昭寧淡淡然一笑。
似乎,再拒絕就不合禮數(sh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