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客廳內(nèi)。
菊嬤嬤局促不安,附耳稟告顧母。
“老夫人,奴婢沒找著世子?!?/p>
顧母臉一沉。
“他不在隔壁嗎?”
男女雖然分席而坐,卻也只是隔著一張簾子。
菊嬤嬤去了好幾回,都沒見著世子。
顧母這下可著急了。
她壓著嗓子,“還不趕緊去找!”
“是?!?/p>
菊嬤嬤馬上出去了。
……
陸昭寧沒有回宴客廳。
一來,她那婆母和菊嬤嬤,定是想算計她。
二來,她今日來榮府,不是來吃席,而是想找一找,她那批失竊的嫁妝,是否會有新證據(jù)。
孟心慈那邊逼得太緊,想要中饋大權(quán),否則就要告發(fā)陸家。
而她能想到、最為便捷的法子,就是利用當(dāng)初她那嫁妝失竊一案。
今天榮府客人多,守衛(wèi)難免稀松。
陸昭寧讓阿蠻潛入賬房,查一查過去兩年內(nèi)的賬目。
阿蠻身輕如燕,一下就躍上墻頭。
陸昭寧則在外面為她放風(fēng)。
不多時,她隱約聽到人聲,立馬提醒阿蠻后,便尋個墻角躲了進去。
“顧世子所言,我已明了。江家一案,我會留意的?!?/p>
“在此謝過?!?/p>
“世子千萬別這么客氣……”
忽然,顧珩臉色微沉,打斷對方的話,“鄭大人,我送你去外面?!?/p>
墻角暗處。
有灌木遮擋,陸昭寧不至于暴露,聽見他們走了,她謹(jǐn)慎地沒有立馬出去。
幾息后,她忽覺頭皮發(fā)麻,一轉(zhuǎn)頭,就發(fā)現(xiàn)顧珩站在她身后,好整以暇似的,審視著她。
她面上猝然僵硬了,不知該作何表情。
他不是走了嗎?還有,他是怎么發(fā)現(xiàn)自已的?
“還不出來?”顧珩一襲素衣,翩然若朗月,卻透著三月料峭的涼意。
陸昭寧極力扯出一抹笑容。
“我不是故意偷聽?!?/p>
顧珩薄唇輕扯,嘲笑她拙劣的謊言一般。
“你覺得我會信?”
陸昭寧走出來,一臉正色。
“我若好奇,會直接問你,沒必要跟蹤偷聽?!?/p>
顧珩側(cè)頭看向院門入口。
“所以,你這是在聽誰的墻角?”
陸昭寧嘴唇干澀,快速思索一個合理的說辭。
突然,顧珩靠近她,原本挺直的脊背略微一佝,與她平視。
那逼仄的視線,將她鎖住。
“若我沒記錯,此處,是榮府的賬房。陸氏,你想做什么?”
陸昭寧唇瓣微張,“我恰好……”
“別說你是恰好經(jīng)過,此地偏僻,并非進出宴客廳的必經(jīng)之道?!?/p>
再者,她那婢女還不在身邊。
陸昭寧抬起頭,話鋒一轉(zhuǎn)。
“世子又在此地作甚?
“方才那位鄭大人是誰?
“世子還在調(diào)查江家的案子,莫非江太傅當(dāng)年真是無辜枉死?”
顧珩眸中笑意加深,卻給人一種危險的感覺。
陸昭寧溫婉體貼地對他笑。
“也罷,世子無需向我解釋。我只當(dāng)沒見過世子,世子也只當(dāng)沒見過我。
“這樣才公平,對嗎?”
顧珩淡然一笑。
“你想做什么,隨意,只要別犯蠢?!?/p>
說話間,他的視線落在陸昭寧頸部,眉峰微斂,“脖子怎么了?”
陸昭寧方才就覺得脖子癢,忍著沒有抓撓。
經(jīng)他這么一問,愈發(fā)癢了。
“定是方才觸碰到草木,引起不適。沒什么大礙?!?/p>
說著,她終是忍不住了,抬手去抓。
顧珩忽地扣住她手腕,一臉肅然。
“越抓越癢。我讓人取些膏藥來?!?/p>
“多謝?!?/p>
……
東院。
錦繡終究只是個婢女,不能違抗林婉晴。
她跑去喊人,卻遇到了顧長淵。
“慌慌張張的干什么去?”顧長淵責(zé)備她。
錦繡低著頭,一咬牙,一橫心,半真半假地道。
“有個男人!他,他進了世子夫人所在的廂房,夫人疑心,世子夫人與人私……不,世子夫人并非品行不端,她應(yīng)該是為了懷上孩子。
“為免世子夫人釀成大錯,夫人讓奴婢……去稟告老夫人?!?/p>
她不敢提,其實,夫人讓她找人捉奸。
顧長淵臉色驟冷。
那怒火一股腦竄上頭頂,叫他有種被背叛的恥辱!
就好像,陸昭寧還是他的妻子。
她怎么敢做出這種不知羞恥的事情!
他克制著怒火,命令錦繡。
“此事無需告知母親,更不可聲張,我去處理即可!”